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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庭审的休庭评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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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中院大法庭的空气,还凝滞着质证环节的火药味。

公诉人最后一句“证据链闭环,铁证如山,不容狡辩”的余音,还在穹顶的浮雕下盘旋。

审判长敲击法槌的动作沉稳有力,木质法槌与桌面碰撞的声响,击碎了法庭内长达数小时的紧绷。

“现在休庭。”

审判长的声音透过庭审音响,清晰传到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合议庭将进入评议室,就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进行合议。

休庭时间,一小时。

法槌落下的瞬间,白所成猛地抬起头。

他浑浊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凭什么休庭!我没罪!你们不能这么判!”

法警立刻上前一步,粗壮的手掌按在白所成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闷哼一声。

“被告人保持安静!”

白所成挣扎着想要起身,手铐与座椅扶手碰撞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我是果敢自治区前主席!你们中国法院凭什么审我!”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明国平坐在白所成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

那双手,曾扣动扳机制造10·20惨案,曾签下无数电诈园区的人命契约,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魏超仁头埋得很低,花白的头发遮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冷笑。

刘正祥则闭着眼,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铐边缘,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旁听席上的骚动,比被告人席来得更汹涌。

受害者家属们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着被告人席,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人犯!你还敢喊没罪!”

“我儿子被你们骗得跳了楼!你怎么敢说没罪!”

“血债血偿!必须判死刑!”

哭喊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法庭的玻璃窗都微微发颤。

几名情绪激动的家属想要冲上前,被法警及时拦住。

“请大家冷静!遵守法庭秩序!”

法警的声音带着无奈,却挡不住家属们眼中的血泪与悲愤。

林晓雨坐在旁听席靠前的位置,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刚才质证环节,公诉人展示的卧虎山庄后山深坑照片,又一次在她脑海里回放。

那些被扔进深坑的同胞,那些绝望的哭喊,那些明家打手冷漠的脸,每一幕都像是尖刀在剜她的心。

她转头看向陈默,陈默就坐在她旁边,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定地看着被告人席。

感受到林晓雨的目光,陈默侧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像是给林晓雨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别怕。

陈默没说话,眼神里的意思却清晰无比。

正义不会缺席。

林晓雨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一次,却是带着期盼的泪。

赵卫东带着专案组的成员,坐在旁听席后排,脸上满是凝重。

刚才的质证环节,辩护律师的刁钻提问,差点打乱公诉人的节奏。

好在公诉人准备充分,每一份证据都有对应的佐证,每一个质疑都有精准的回应。

“老赵,你说合议庭会怎么合议?”

老刑警李建国凑到赵卫东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担忧。

白所成等人的罪行罄竹难书,但案件涉及跨境犯罪,证据收集难度极大,难免会有辩护律师钻空子。

赵卫东盯着评议室的方向,那里的门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证据链没问题,事实清楚,法律适用也没问题。”

赵卫东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们狡辩没用,铁证如山,合议庭心里有数。”

话虽这么说,赵卫东的手心还是出了汗。

这起案子,他们追了整整十年,从跨境追凶到抓捕押解,从证据梳理到庭审质证,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多少战友在跨境行动中受伤,多少受害者在等待公道,多少家庭因为四大家族的罪行支离破碎。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脱法律的制裁。

专案组的年轻警员小张,紧紧握着拳头,眼神里满是愤怒。

“刚才白所成还敢喊没罪,我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冷静点。”

赵卫东拍了拍小张的肩膀,“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道,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小张咬着牙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被告人席,那里的四大家族核心成员,正在法警的看押下,被带往临时羁押室。

白所成还在挣扎,还在嘶吼,声音渐渐远去,却依旧刺耳。

被告人被带离法庭的过程,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息。

白所成被两名法警架着走,双脚在地上乱蹬,嘴里不停咒骂。

“你们这群土匪!我要找缅甸大使馆!我要抗议!”

“白应苍不会放过你们的!魏怀仁也不会!你们等着!”

他的咒骂毫无逻辑,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嘴上喊着找大使馆,喊着白应苍魏怀仁,可他心里清楚,白应苍和魏怀仁早就被抓了,缅甸方面也早就表态支持中国法院审理此案。

他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明国平被带离时,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旁听席。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林晓雨身上,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晓雨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陈默立刻挡在林晓雨身前,眼神凌厉地回敬明国平,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场。

明国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老实点!往前走!”

法警用力推了明国平一把,他踉跄了一下,才被推着继续往前走,再也没回头。

魏超仁走得很顺从,没有挣扎,没有咒骂,只是脚步沉重,像是扛着千斤重担。

走到法庭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对着审判席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忏悔?还是服软?没人知道。

只有魏超仁自己清楚,他这一躬,是鞠给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也是鞠给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自己。

刘正祥走得最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自己的黄泉路。

他抬头看着法庭穹顶的国徽,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悔恨,还有一丝解脱。

他从一个街头混混,靠着毒品发家,再到掌控福利来集团,成为果敢的风云人物,这辈子风光过,嚣张过,到头来却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不甘取代。

法庭内的人群,渐渐疏散,却没人愿意走远。

受害者家属们聚集在法庭门口的走廊里,三三两两的站着,脸上满是焦急的等待。

有人拿出手机,翻看着亲人的照片,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爸,妈,你们再等等,很快就有结果了。”

“儿子,你放心,那些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低声的呢喃,在走廊里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酸。

陈默和林晓雨也走出了法庭,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和缅北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记得在苍盛园区的时候吗?”

林晓雨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能不能活着看到外面的太阳。”

陈默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唏嘘。

他当然记得,苍盛园区的天空,总是被铁网切割得支离破碎,阳光很少能照进那个牢笼,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汗臭、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要让那些坏人付出代价。”

林晓雨看着窗外,眼神坚定。

“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陈默看着林晓雨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驱散了过去的阴霾,露出了原本清澈的模样。

“会的,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他想起自己在苍盛园区卧底的日子,想起那些在刀尖上跳舞的时光,想起那些为了收集罪证而牺牲的战友。

这一切,都值得。

合议庭的评议室里,气氛比法庭内还要凝重。

三张办公桌拼成一个长方形,上面堆满了本案的卷宗,厚厚的一摞,几乎要没过桌面。

卷宗上贴着标签,标注着“白家电诈资金流水”“明家10·20惨案证据”“魏家14个电诈园区名单”“刘家毒品交易记录”等字样,每一个标签背后,都是血淋淋的罪恶。

审判长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庭审笔录,眉头紧锁,眼神严肃。

两名审判员坐在两侧,一人手里拿着证据清单,一人手里拿着刑法条文,正在仔细核对。

“先梳理本案的核心事实,四大家族的犯罪行为,是否都有确凿证据支撑。”

审判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评议室的寂静。

“白所成等人主导的电信网络诈骗,金额高达百亿,有陈默提供的卧底证据、银行流水、受害者证词、园区工作人员供述,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

左侧审判员率先发言,手指在证据清单上划过,每一个证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明国平涉及的10·20惨案,有现场勘查报告、弹道鉴定、幸存者证词、明家打手供述,还有林晓雨这位关键证人的证词,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毋庸置疑。”

右侧审判员补充道,语气坚定。

“魏超仁的威胜集团修建14个电诈园区,收取租金和人头税,参股诈骗团伙,有园区建设图纸、租赁合同、资金往来记录,证据充分。”

“刘正祥的福利来集团,原始资本积累源于毒品交易,后转型电诈和赌博,涉诈产业28处,涉赌产业7处,犯罪金额超百亿,有毒品交易下线供述、电诈园区运营记录、受害者转账凭证,事实清楚。”

两名审判员你一言我一语,将四大家族的核心犯罪事实梳理得明明白白。

审判长点点头,手指在刑法条文上敲击着。

“接下来讨论法律适用,四大家族成员涉及电信网络诈骗罪、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贩卖人口罪、开设赌场罪等多项罪名,该如何定罪量刑?”

评议室里的讨论,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

刑法条文摆在桌上,每一条都对应着四大家族的罪行,每一条都关乎最终的判决。

“白所成作为白家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电信网络诈骗、贩卖毒品、贩卖人口等犯罪活动,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符合刑法规定的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同时数罪并罚,应当从重处罚。”

左侧审判员的声音掷地有声,他从事审判工作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罄竹难书的罪行。

“明国平作为明家犯罪集团核心成员,直接参与10·20惨案,故意杀害四名中国籍受害者,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同时主导电诈、贩毒、开设赌场,数罪并罚,罪行极其严重,符合死刑适用条件。”

右侧审判员语气沉重,10·20惨案的证据,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觉得心惊肉跳。

“魏超仁作为魏家犯罪集团首要分子,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组织修建电诈园区,为诈骗团伙提供场所和保护,收取高额利益,导致无数受害者家破人亡,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当以组织、领导电信网络诈骗集团罪定罪,同时涉及贩卖人口、开设赌场,数罪并罚。”

“刘正祥以毒品发家,后转型电诈,犯罪时间长,涉及范围广,犯罪金额巨大,同样是犯罪集团首要分子,数罪并罚,情节特别严重。”

审判长认真听着两名审判员的发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每一个要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还有几个关键问题需要确认。”

审判长抬起头,目光扫过两名审判员。

“第一,白所成等人提出的‘中国法院无管辖权’的辩解,是否成立?”

“不成立。”

左侧审判员立刻回答,语气肯定。

“四大家族的诈骗目标主要是中国公民,犯罪所得大量流向中国境内,受害者也主要是中国人,根据刑法规定,犯罪行为或者犯罪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中国法院具有管辖权。”

“第二,魏超仁当庭忏悔,是否构成自首或者立功?能否从轻处罚?”

右侧审判员摇摇头。

“魏超仁只是当庭忏悔,并未主动投案,也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同时,他也没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或者提供重要线索协助抓捕其他罪犯,不构成立功,不能从轻处罚。”

“第三,部分从犯的认罪认罚情节,是否可以酌情从宽?”

审判长继续问道,法律既要严惩主犯,也要区分从犯,做到罚当其罪。

“对于那些被胁迫参与犯罪,且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的从犯,可以酌情从宽处罚;但对于那些积极参与犯罪,手段残忍的从犯,即使认罪认罚,也不能轻易从宽。”

两名审判员达成共识,评议室里的讨论,越来越清晰。

评议室外的走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小时的休庭时间,在所有人的焦急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受害者家属们的情绪,从最初的激动,渐渐转为忐忑。

有人不停地看手表,有人来回踱步,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怎么还没消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名中年妇女拉住身边的家属,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不安。

她的儿子被诱骗到苍盛园区,因为完不成业绩被打断双腿,最后惨死在园区里,连尸体都没能找回来。

“不会的,证据那么充分,肯定会判重刑的。”

旁边的家属安慰着她,可自己的心里,也充满了忐忑。

赵卫东和专案组的成员,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一言不发。

他们同样在等待,等待着正义的宣判,等待着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老赵,时间差不多了吧?”

李建国看了看手表,休庭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五分钟。

赵卫东点点头,目光看向评议室的方向,心里默念着:快了,快了。

陈默和林晓雨依旧站在窗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有着莫名的默契。

林晓雨的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划过,划出一个“正”字。

一个,两个,三个……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到第五个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是法警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投向走廊尽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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