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辩护律师的博弈（1/2）
庭审倒计时第二十八天，果敢边境旁的一栋涉外写字楼里，七八间办公室灯火通明，四大家族犯罪集团的辩护律师团队已全部集结到位。
这些律师多是中缅两地颇具名气的刑辩老手，有的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有的专打涉外疑难案件，此刻却因一桩惊天赌诈案聚在一起，空气里满是算计与权衡。
一、律所暗流
白所成的辩护律师周立明坐在顶层会议室的主位上，指尖敲着桌上厚厚的案卷，眉头拧成一团。
案卷首页贴着陈默卧底取证的简要说明，还有那份藏在鞋底的微型硬盘提取的罪证清单，每一页都标注着“核心证据”的红章。
“周律，这卧底取证的程序有问题吧？”白家另一名辅助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声音压得极低。
文件上是缅甸刑法关于“非法取证”的条款，特意圈出“非法定程序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定罪依据”的字样。
周立明眼神一亮，指尖在圈注处反复摩挲，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
“记住，咱们不否认白家做过这些生意，要咬住‘取证违法’和‘主从犯不明’，白老只是集团负责人，具体操作都是白应苍等人干的。”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明国平的辩护律师赵川一脸烦躁地走进来。
赵川手里攥着明家10·20事件的案卷，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盖嗡嗡作响。
“周律，你这招行不通，明家那是实打实的人命案，取证再违法，死者尸体摆在那，辩无可辩。”
周立明抬眼瞥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赵律急什么？人命案可辩‘正当防卫’，那些受害者是要暴动，明家武装只是自卫。”
赵川脸色一沉，却没反驳，显然心里也在琢磨这条歪路。
角落里，魏超仁的律师李然默默翻着魏家14个电诈园区的材料，神色凝重。
他和其他律师不同，更清楚魏超仁主动投降的心思，辩护方向早定了“认罪认罚，争取从宽”，可魏怀仁那边拒不配合，让他左右为难。
刘正祥的律师张倩则盯着刘家的毒品原始资本案卷，指尖划过老毒贩的证词记录，眼神里满是算计。
“各位，刘家的问题在早年贩毒，时隔几十年，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就存疑，咱们可以从‘证据时效性’上做文章。”
她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目前唯一能给刘家脱罪的突破口。
几人各怀心思，没人愿意先开口提“互相举证”，却都打着让其他家族担下主责的算盘，毕竟四大家族勾结紧密，谁先松口谁就被动。
周立明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庭审在即，咱们各为其主，但有一点要记住——别互相咬，一旦牵扯出全盘勾结，谁都跑不掉。”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赵川和张倩同时点头，李然则轻轻叹了口气，没表态。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辩护从一开始就是逆风局，能做的不过是尽量减刑，或是保住几个核心成员的性命。
二、证据质疑
散会后，周立明立刻带着助理钻进办公室，逐页梳理陈默的卧底取证记录。
他盯着案卷里“苍盛园区厕所通风口联络”“白所成办公室偷拷贝行贿记录”等细节，用笔一一圈出，嘴里不停念叨。
“卧底身份未公示，取证时无第三方见证，全程都是单方记录，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助理连忙附和，递过来一份事先准备好的质证提纲，上面列着十几条质疑点，第一条就是“卧底取证涉嫌非法侵入他人办公场所”。
周立明看着提纲，满意地点头，又补充道：“还有那枚微型硬盘，怎么证明里面的内容没被篡改？专案组有没有做过完整的电子数据鉴定？”
他要的不是推翻证据，而是让法庭对证据的可信度产生怀疑，为白所成争取一线生机。
另一边，赵川正在和明家家属沟通辩护思路，明学昌的儿媳哭哭啼啼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明学昌的照片。
“赵律师，求求你救救学昌，他年纪大了，那些诈骗杀人的事，都是底下人瞒着他干的。”
赵川皱着眉安抚，心里却嗤之以鼻，明学昌是明家的主心骨，所有赌诈生意都是他一手敲定，怎么可能不知情。
“我会尽量辩‘不知情、被蒙蔽’，但10·20事件是关键，必须咬住‘受害者袭扰园区，武装自卫’，不然死刑难逃。”
他说着，拿出林晓雨的证词案卷，指着里面“亲眼看到明家武装扫射”的字句，语气冰冷。
“这个证人的证词不能全信，她被囚禁过，心里有怨恨，证词主观性太强，咱们要申请法庭对她的精神状态做鉴定。”
明家儿媳连连点头，只要能保命，不管什么办法都愿意试。
李然则去了看守所会见魏超仁，铁窗后的魏超仁头发花白，脸上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满脸疲惫。
“李律师，我认罪，所有罪我都认，只求能从轻处理，我弟魏怀仁性子倔，你也劝劝他。”
魏超仁握着铁栏杆，声音沙哑，眼底满是悔意。
李然点点头，递给他一份认罪认罚具结书的草稿：“我会帮你争取，但魏怀仁那边拒不认罪，会影响你的量刑，我尽量沟通。”
可他心里清楚，魏怀仁手上沾了太多血，又拒不配合，就算魏超仁认罪，也未必能轻判多少。
张倩则把重点放在了刘家的老毒贩证词上，她找到当年给老毒贩做笔录的警员，试图从笔录细节里挑错。
“当时笔录是中文记录，老毒贩是缅甸人，母语是果敢语，有没有翻译全程在场？笔录有没有让他核对签字？”
警员被问得一愣，仔细回想后才说“翻译在场，但签字时老毒贩说不识字，按了手印”。
张倩立刻抓住这点，在质证提纲里写下“证人笔录形式不合法，无本人签字确认，真实性存疑”。
她要做的，就是把刘家早年贩毒的证据全盘推翻，只要这部分罪证不成立，就算电诈赌博罪名坐实，也能保住刘正祥的性命。
三、罪轻辩护
庭审倒计时第二十五天，各律师团队陆续提交了初步辩护意见，核心清一色都是“罪轻辩护”，试图弱化四大家族的犯罪情节。
周立明在辩护意见里写道：“百胜集团主营酒店地产，电诈赌博只是下属子公司擅自经营，白所成作为集团董事长，虽有监管不力之责，但并非直接组织者，不应承担主责。”
他还特意收集了百胜集团早年做合法生意的凭证，试图证明白家“并非生来就涉黑，只是后期管控不当”。
为了印证这点，他甚至找到白家早年的合作伙伴，让对方出具证言，证明白所成“早年为人正直，只是被身边人蛊惑”。
赵川则在明家的辩护意见里，刻意弱化涉赌涉诈金额，将“100多亿元”说成“账面流水，实际非法所得不足十亿”。
对于10·20事件，更是大做文章，称“当时涉诈人员因分赃不均暴动，手持棍棒冲击岗哨，明家武装为自保才开枪，属于正当防卫”。
他还找了园区的几名保安做证人，让他们统一口径，谎称“是受害者先动手，武装人员只是自卫反击”。
李然的辩护意见最为直白，直接承认魏家“参与电诈园区建设，收取租金和人头税”，但强调“魏超仁早有悔改之意，主动配合调查，且积极退缴部分赃款，应从轻处罚”。
他还特意整理了魏家近年来做的“公益事业”——比如修建乡村公路、捐赠学校物资等，试图证明魏家“并非全然作恶，也有回馈社会”。
张倩则把刘家的辩护重心放在“转型洗白”上，称“刘家早年确有贩毒行为，但2015年后已彻底转型，福利来集团主营文旅地产，电诈赌博只是个别下属擅自经营，刘正祥并不知情”。
她还提交了福利来集团的工商变更记录，证明“涉诈业务与集团主体无关，属于挂靠经营”，试图割裂刘正祥与电诈赌博的关联。
这些辩护意见提交到专案组后，赵卫东看着满纸的狡辩之词，气得一拳砸在桌上。
“简直是颠倒黑白！白家亲自操盘电诈，明家肆意杀人，魏家建了14个园区，刘家转型洗白只是幌子，他们居然还敢说罪轻？”
老刑警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律师的本职就是为当事人辩护，咱们能做的，就是加固证据链，让他们的狡辩站不住脚。”
赵卫东点点头，立刻召集团队开会，针对每一条辩护意见，都对应准备了反驳证据，确保庭审时能一一戳破律师的谎言。
四、和解试探
庭审倒计时第二十天，律师们见罪轻辩护的突破口不大，便动了“和解赔偿，获取谅解”的心思。
周立明最先行动，通过中间人联系上几名白家电诈案的受害者家属，提出“一次性赔偿五十万元，换取家属出具谅解书”。
中间人在昆明一家茶馆见到了受害者家属，递上赔偿协议，脸上堆着客套的笑。
“大姐，白家人说了，只要你签了这份谅解书，五十万马上到账，以后孩子上学、家里治病都不愁了。”
受害者家属是个中年女人，她的儿子被诈骗后不堪压力跳楼自杀，提起白家，她眼底满是恨意。
她抓起桌上的赔偿协议，撕得粉碎，狠狠扔在中间人脸上。
“五十万就想买我儿子的命？白家那群畜生，就算赔我一千万，我也要看着他们枪毙！”
中间人被骂得满脸通红，悻悻地离开了茶馆，回去把情况告诉周立明。
周立明皱着眉，没料到家属态度这么坚决，又换了几名受害者家属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怒斥拒绝。
赵川也没闲着，他联系上10·20事件的受害者家属，提出“赔偿百万，谅解明家”，同样遭到了拒绝。
一名受害者的父亲对着电话怒吼：“我儿子被他们乱枪打死，尸体都没完整地带回来，想让我谅解？除非我死！”
电话那头的赵川脸色铁青，挂了电话后，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这些家属油盐不进，和解这条路走不通了。”
李然尝试联系魏家电诈园区的受害者，情况稍好一些，有几名受害者因家里急需用钱，犹豫着要不要接受赔偿。
可当他们得知魏家想让他们出具“自愿参与诈骗，与魏家无关”的证词时，立刻打消了念头。
“就算再缺钱，也不能做昧良心的事，魏家害了那么多人，必须受到惩罚。”
张倩联系刘家受害者时，更是碰了一鼻子灰，刘家早年贩毒害了不少人，家属们对刘家恨之入骨，别说和解，连见都不愿意见她的助理。
连续几天的和解试探全遭失败，律师们彻底死了这条心，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庭审时的质证和辩护上。
周立明在律所会议上叹气：“家属这边行不通，咱们只能硬拼了，把证据质疑做到极致，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其他人纷纷点头，此刻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辩护，大概率是输，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一试。
五、家族甩锅
庭审倒计时第十八天，四大家族的律师再次碰头，这次的议题，变成了“如何划分责任，避免自家当事人担主责”。
刚一坐下，赵川就率先发难，指着白家的案卷说道：“白家是四大家族的牵头者，不管是电诈还是洗钱，都是白家先做起来的，明家只是跟着效仿，主责该白家担。”
周立明立刻反驳，拍着桌子说道：“赵律这话胡说八道，明家卧虎山庄的赌诈生意比白家早，10·20事件更是惊动全国，主责怎么可能是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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