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旅行线〉理塘时光·下（2/2）

作为交换，安安给卓玛讲述外面的世界。

她讲弥勒的大海，奉节的江雾，景德镇的窑火，却刻意跳过那些刀光剑影的片段。卓玛最爱听她描述大海：“真的有那么蓝的水吗？不是天空倒映的？”

“比天空还蓝。”安安翻出手机里的照片——弥勒的海边。照片里的海水呈现出梦幻的蓝绿色，沙滩洁白如雪。

卓玛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轻轻触摸屏幕：“明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然后去看真正的大海。”

那天晚上，安安在《理塘生存指南》后面加了一页：《去看大海的注意事项》。她用彩色笔画了个笑脸，写下：

① 要涂防晒霜（会晒脱皮的！）

② 别喝海水（咸死啦）

③ 带个防水相机（不然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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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历四月十五，她们跟着朝圣队伍去格聂神山转山。

沿途都是磕长头的信徒，他们戴着木制护手和皮围裙，每走三步就五体投地跪拜一次。有些人的额头已经磕出了厚厚的老茧，手掌上的护板磨得发亮。

“要这样。”卓玛示范着标准的转山姿势，边走边念六字真言，“顺时针方向走，不能走回头路。”

安安学着她的样子，手持转经筒，口中默念‘嗡嘛呢叭咪吽’。山路崎岖，海拔越来越高，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卓玛却健步如飞。

“休息一下吧。”在海拔4800米的垭口，卓玛递来酥油茶，“喝点热的。”

远处的神山巍峨耸立，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几个年迈的朝圣者正在玛尼堆前添加石头，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经文。

“你许了什么愿？”卓玛突然问。

安安望着雪山：“希望...我在乎的人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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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塘的最后一天，安安收到张启灵的加密信息：“安安，有事相求，来杭州。”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窗外，卓玛正在给追风刷毛，格桑在晾晒新洗的床单。一切都平凡而美好，仿佛时光可以永远停驻。

但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我要走了。”晚饭时她说。

格桑盛汤的手顿了顿：“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卓玛突然放下碗跑了出去，回来时眼睛红红的，手里捧着一条洁白的哈达：“戴着它，神会保佑你。”她踮起脚尖为安安戴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那晚，安安在三盏酥油灯前多坐了一会儿。第三盏灯的火焰跳动着，映出她湿润的眼睛。

清晨离开时，格桑塞给她一包奶渣和风干牛肉：“路上吃。”她的汉语突然变得流利，“记得回来看看。”

卓玛骑着追风一路送她到车站，最后分别时，这个活泼的藏族姑娘突然抱住安安，在她耳边用刚学会的汉语说：“一定要幸福。”

大巴缓缓驶离理塘，窗外的雪山渐渐远去。安安摸着脖子上的哈达，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地方，一旦去过，就永远留在心里；有些人，一旦遇见，就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