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命运的再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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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在一处僻静的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艾力克斯——此刻已离开罗宾他们所在——独自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银白的面具搁在一旁，露出那张线条冷峻却带着几分疲惫的脸。他望着那轮耀眼的太阳，碧绿的眼眸有些失焦，思绪飘向了极为遥远的过去。

那是一段同样发生在“过去”，却与罗宾他们所经历的截然不同的时光。

千年之前，维亚德的“黄金时代”。

他——来自未来的艾力克斯，在那次意外的时空紊乱中，坠落于此。与罗宾一行穿越到光之国、遇见年轻的露西法不同，他出现的地点，恰是当时如日中天、四处征伐的火之国普罗可斯帝国边境。身着奇装异服、来历不明且拥有奇特力量的他，几乎立刻就被巡逻的帝国精锐当作奸细擒获。

面对审讯与逼供，艾力克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展示力量。在帝国皇帝亲临的竞技场上，他以一手精妙绝伦、融合了未来理念与多元素技巧的战斗方式，轻松击败了皇帝驯养的魔兽。那份从容、那种超越时代的力量理解，以及眸中深邃难测的光芒，竟然意外地引起了当时雄心勃勃、求贤若渴的帝国皇帝的极大兴趣。

皇帝不仅赦免了他，更破格予以重用，将他留在身边，视作“异士”与“利器”。艾力克斯顺水推舟，借此机会，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这个“黄金时代”最顶尖的知识、历史、炼金术与各国情报。他像一块海绵，沉浸在这段对他而言宛如“史前”的辉煌岁月里，同时冷眼旁观着帝国的野心与暴行。

不久，帝国南征的号角吹响，目标直指东方富庶却相对弱小的水之国雷姆利亚公国。艾力克斯作为皇帝的“客卿”随军出征。就是在这场战争中，他第一次遇见了那个在雷姆利亚军中、身为海德罗王子贴身侍从，看似苍老却目光炯炯的男人——波尔。

两军对垒，艾力克斯并未全力出手，但偶尔的试探性交锋，已让他感到惊讶。这个看上去年迈的护卫，对水元素的掌控出神入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顽强与……深沉的恨意。两人在战场边缘有过数次短暂交手，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打得有来有回。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国家大势面前显得苍白。雷姆利亚公国的溃败，根本原因并非外部强敌，而是内部早已腐朽滋生的叛乱与不和。在“暗蚀”早期成员的暗中煽动下，国内贵族争权夺利，防线从内部被撕开。海德罗王子带着部分誓死效忠的臣民，在波尔等人的拼死掩护下，杀出重围，遁入魔之海，从此下落不明。而波尔，为了断后，力竭被擒。

他被关进了普罗可斯帝国阴暗潮湿的地牢。就是在那里，艾力克斯瞒着所有人，独自去见了他。

地牢中，遍体鳞伤的波尔依旧挺直着脊梁，看着这个曾在战场上与自己交手的神秘敌将。借着昏暗的火把光，波尔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艾力克斯，尤其是他运转力量时不自觉流露出的一丝水元素特有的波动。

“你……” 波尔的声音沙哑而震惊，“你身上……流淌着我们水之一族的血脉！” 他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与痛心，“你这个叛徒！身为水之一族的后裔，不去向屠灭我们族人的帝国复仇，竟然助纣为虐！”

面对波尔的指责，艾力克斯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他打开了牢门的锁——那锁在他手中如同玩具。

“走吧。” 艾力克斯的声音平静无波。

波尔愣住了，疑惑而警惕地看着他。

“我放你走，不是因为认同你的复仇，也不是因为所谓的同族之谊。” 艾力克斯转身，背对着他，声音在空荡的地牢中回响，“只是因为……你还有你的用处。”

“用处？” 波尔皱眉。

“是的，用处。” 艾力克斯回过头，碧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幽深的光，“在千年之后，炼金术衰微，元素之力枯竭，世界正在萎缩，陷入僵化与绝望的循环。”

“后来……会有一群少年，点燃分布于大陆四处的元素灯塔，引发‘黄金太阳’的奇观。那庞大而纯粹的力量，将令元素精神力再度泛滥，炼金术重现人间。”

“但力量的重现，往往伴随着新的争夺与混乱。历史……总是周而复始。” 艾力克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冷静，“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世界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隐秘、也足够偏执的组织，去改变世界的格局，去搅动那潭即将再次淤塞的死水。”

他看着波尔震惊而困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而你，波尔……便是其中一员。”

波尔完全听懵了。千年之后？黄金太阳？改变世界的组织？这一切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眼前这个神秘男子身上那种笃定与深邃，却让他无法简单地将其归为胡言乱语。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波尔涩声问。

“因为，这是‘因’。” 艾力克斯没有再解释，只是侧身让开了通道，“走吧。去寻找你的道路，你的复仇，或者……你的答案。”

波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着走出牢门，消失在地牢深处的阴影中。

后来的事情，便如同艾力克斯所“预见”的那样。逃脱生天的波尔，在漫长的流亡与追寻中，内心的复仇火焰与对绝对力量的渴求不断滋长。当那位身披白袍、眼中燃烧着理想与野心的年轻大祭司露西法找到他，向他展示“暗蚀”的宏图与力量时，波尔几乎没有多少犹豫，便加入了进去。

他成了“暗蚀”的元老，以“禺强”之名，与露西法一道，如同最有耐心的蜘蛛，蛰伏在历史最深的阴影之中，等待着那个“黄金太阳”重现、炼金术光辉再临的时机，伺机而动。

回忆的画面渐渐淡去。

草坪上，艾力克斯睁开眼，紫眸中倒映着太阳恒定的光芒，深邃难测。

他亲手在过去埋下了种子，引导了“因”的走向。如今，在千年后的“果”中，他又亲眼目睹了那颗种子萌发、生长、最终结出的疯狂之果，以及……那果实最后一刻的悔悟与托付。

这一切，究竟是宿命的闭环，还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重新戴上面具，遮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起身，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