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旧友兵戎（1/2）
穿过『假面』艾力克斯让出的通道，暗影殿的内部景象愈发诡谲。廊道不再平直，而是如同巨兽的肠腔般蜿蜒、起伏，墙壁上镶嵌的不再是磷光颅骨，而是一种缓缓脉动、仿佛有生命般的暗红色肉膜，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随即又沉没消失。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灵魂灼烧的焦糊味。远处那毁灭性的炼成阵波动，已如实质的海啸，一波波冲击着他们的感官，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濒临喷发的火山口上。
罗宾和艾尔文互相搀扶，每一步都留下血与汗的印记。杰拉德背着依旧昏迷的雪莉，气喘如牛，却不敢停步。伊万紧跟在后，警惕地感知着周围不稳定的元素流动。米雅莉断后的战斗声，早已被身后扭曲的廊道与愈发宏大的仪式轰鸣所吞没，只在众人心头留下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出现一个类似十字路口的开阔节点。节点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不断逸散出细碎电芒与灼热火星的法阵。而法阵两侧，一左一右，两道身影早已静候多时。
左侧，银发紫瞳，身着贴身的黑色劲装，面无表情，周身缠绕着细密的青色电弧与低沉雷音，正是曾于风之岩追击、后被乌拉诺斯重创的『风雷』志雷马。她伤势显然已恢复大半，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危险，一双紫眸冰冷地锁定着来者，手中那对特制短刃“惊蛰”与“芒种”嗡嗡轻鸣。
右侧，赤发如火，一身残破却依旧华丽的赤红和服，美艳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残忍笑意，正是先后在加风之岩、加罗村与众人纠缠，最终被露娜和皮卡德联手击败的『炎雨』寒炎姬。她手中折扇已然换新，扇面绘着更加邪异的烈焰地狱图，周身热浪滚滚，将附近墙壁的肉膜都炙烤得卷曲焦黑。
“咯咯咯……真是阴魂不散啊，小老鼠们。” 寒炎姬掩唇轻笑，眼中却无丝毫笑意，“上次的‘款待’，妾身可是铭记于心呢。这次，定要连本带利，好好‘报答’你们。”
志雷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股混杂着风之迅捷与雷之暴烈的威压悄然弥漫，与寒炎姬的灼热气浪形成鲜明又互补的压迫感。
前有狼，后有虎，而时间正在疯狂流逝。
“伊万。” 罗宾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他看向身旁的学者，目光锐利，“那个女人（志雷马），交给你。你的风元素感知与控制，加上对精神力结构的分析，或许能找到她‘风雷’结合的破绽。不求击杀，拖住她，等我们解决里面的家伙，再来帮你！”
伊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空气中活跃到异常的风雷元素，以及志雷马身上那股精密、高效却又隐含一丝不协调的元素流动——那是乌拉诺斯留下的创伤，即便恢复，也绝非完美无瑕。
“明白。” 伊万重重点头，从随身的挎包中取出最后几枚特制的、刻满反精神力符文与元素扰动弹的金属片，握在手中。他踏前一步，独自面对志雷马，周身盘旋起微弱却极为精纯的探测性风旋。“你的‘风雷’，不过是粗暴的缝合。真正的风暴，源于对气流的绝对理解与掌控。让我看看，乌拉诺斯阁下留给你的‘礼物’，你是否真的消化干净了。”
志雷马紫眸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闪电，直扑伊万！手中短刃交错，带起凄厉的风啸与雷暴！
伊万不闪不避，双手连弹，金属片激射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空中布下一个简易的干扰阵式，同时他口中急速吟唱，周身风旋骤然变得猛烈而无序，试图打乱志雷马那依赖精确轨迹的电磁突刺节奏。一场属于风元素使与学者之间的、关乎精密与解析的凶险战斗，瞬间爆发。
另一边，寒炎姬的视线，则牢牢锁定了被杰拉德背在背上、昏迷不醒的雪莉，眼中怨毒更盛。“哼，上次就是你这个臭丫头，还有那个玩冰的，坏了妾身的好事！这次，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她折扇一挥，数道炽热的火线便如同毒蛇般噬向杰拉德后背的雪莉。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清叱，原本昏迷的雪莉，竟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却燃烧着旺盛的斗志与火焰——并非虚指，她瞳孔深处，确实有细小的、与之前召唤夏神时相似的金红火苗在跃动！她在昏迷中，似乎也在与体内残余的召唤之力及血脉传承共鸣、恢复。
她挣扎着从杰拉德背上滑下，落地时踉跄一步，却立刻站稳，手中断了一截的钩爪“咔哒”一声弹出残余的锋刃，雷光再次缠绕其上，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屈的锋芒。“上次是靠露娜姐姐和皮卡德大哥帮忙才打赢你，但别以为我就怕了你！” 雪莉挺起胸膛，尽管身形娇小，气势却不输分毫，“这次，我一个人就能把你再烧成灰！看招——雷火爆裂！”
她娇叱一声，竟主动出击，钩爪带着残存的雷火之力，划出数道刁钻的轨迹，袭向寒炎姬！她深知自己状态远非巅峰，但之前在翡翠林海吸收的生命能量和召唤夏神的经历，让她对火焰的理解和自身的火雷亲和力都有了质的飞跃。她要以快打快，以巧破力，绝不让寒炎姬有施展大规模火焰舞蹈的机会！
“不自量力！” 寒炎姬冷笑，折扇连点，火线迎上雷火钩爪，爆开团团绚烂而危险的精神力火花。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火焰与雷光在狭窄的节点内疯狂碰撞、爆炸，灼热的气浪与四溅的火星逼得罗宾等人不得不再次后退，从另一侧绕行。
“走！” 罗宾看了一眼与志雷马周旋、险象环生的伊万，又看了一眼与寒炎姬激烈对攻、咬牙坚持的雪莉，狠狠心，与艾尔文、杰拉德一起，从战团侧方掠过，继续冲向节点深处那条唯一还通向前方的、被浓郁暗影能量笼罩的通道。
身后，是两处再度点燃的激烈战火。前方，是越发浓郁的绝望与未知。
***
冲过风雷与炎雨交织的死亡节点，通道变得更加狭窄压抑，肉膜墙壁几乎贴着手臂，其下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整座暗影殿都变成了一个即将分娩怪物的巨大子宫。那仪式核心的波动，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仿佛无数人齐声诵念诡异祷文的呢喃，直钻脑髓。
就在通道即将抵达尽头，前方隐约可见一片无边黑暗与紫红光芒交织的广阔空间时，最后一道路障，出现在他们面前。
通道在这里被一道厚重的、布满铆钉与管道阀门的暗沉金属闸门封死。闸门中央，一个巨大的、狰狞的恶鬼浮雕张着大口，口中是旋转的复杂锁芯。
而背靠着这道闸门，如同门神般矗立的，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极为魁梧雄壮的光头大汉，几乎与杰拉德不相上下。他满脸横肉，一脸凶悍。他赤裸着上身，露出花岗岩般块垒分明的、布满各种陈年伤疤的肌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条闪烁着暗沉青铜光泽、结构精密复杂、关节处有蒸汽缓缓喷出、五指如同钢铁利爪的炼金机械臂！他仅着一条沾满油污的皮质背带裤，脚下踩着一双厚重的工装靴。此刻，他正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拎着一个巨大的、似乎由金属与皮革粗糙缝合而成的酒囊，仰头痛饮，喉结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豪迈声响。浓烈的、带着焦糊麦芽与某种奇异香料气息的酒味弥漫开来。
“巴尔加斯？！” 艾尔文失声惊呼，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错愕。
这个堵在最终大门前的光头巨汉，赫然是艾尔文在“黎明酒馆”中认识的，那个声音粗噶、性情豪爽、总爱讲些粗俗笑话、却会在深夜为疲惫的冒险者默默留一盏灯、热一碗浓汤的酒保兼工匠——巴尔加斯！那个曾用他那只炼金义肢，轻松为艾尔文修好过铠甲卡榫，看似粗鲁却透着底层劳动者朴实温情的大叔！
“哟，这不是艾尔文小哥吗？还有……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罗宾，还有身边的小跟班杰拉德，都来了啊。” 巴尔加斯放下酒囊，用机械臂的背面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市侩与豪迈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却有着艾尔文从未见过的、冰冷而淡漠的疏离感。“怎么搞成这副德行？啧啧，看起来可真够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尔文的声音有些发颤，握紧圣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你是影组织的人？！这……这不可能！黎明酒馆……”
“黎明酒馆？呵，不过是个不错的掩护，顺便收集点情报，观察一下你们这些所谓的‘希望之光’，并且引导你与‘救世主’碰面罢了。” 巴尔加斯耸了耸肩，那条青铜机械臂发出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不然你以为，我这条胳膊，还有那些偶尔流露的、不合时宜的‘手艺’和‘见识’，是怎么来的？” 他拍了拍自己那条狰狞的金属手臂，“影组织给的，影组织教的。当然，代价嘛，就是得替他们干点脏活累活。比如现在，守在这里，陪你这位‘老朋友’叙叙旧，顺便……送你们一程。”
“为什么？！” 艾尔文痛苦地低吼，昔日酒馆中温暖的灯火、辛辣的麦酒、粗糙却真诚的关怀，与眼前这冰冷机械臂、淡漠眼神、以及身后那毁灭仪式波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神剧震，几乎难以思考。“你明明……不是这种人！你不是说过，最讨厌那些仗着力量欺凌弱小的混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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