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黄金破晓，凋零暂退（2/2）

剑尖与“太阳”接触的刹那——

没有声音。或者说，是声音庞大到超越了凡物听觉的极限。所有旁观者，只“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宇宙初开大爆炸般的原始波动，以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先是极致的“光”。金红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视野中只剩下纯粹的白与金。紧接着，是“热”。仿佛置身恒星核心，却又带着净化与裁决的神性。最后，是“冲击”。并非气浪，而是法则层面的冲刷与湮灭！

黄金巨剑刺破了“太阳”，将其内部压缩到极致的、混合了罗宾全部力量与意志的黄金太阳之力，彻底引爆、释放、并以一种摧毁一切、涤荡一切、重塑一切的姿态，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道终焉黑球。

代表“万物归墟”的终极凋零之力，与代表“破晓裁决”的黄金太阳之力，轰然对撞！

如同沸汤泼雪。不，更像是正午阳光照射午夜寒冰。那令乌拉诺斯都感到绝望的终焉之力，在这煌煌如大日、蕴含着开辟与净化本源的裁决光辉面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溃散！它所蕴含的“终结”概念，被更加强势、更加古老的“开辟”与“净化”概念，正面击破、覆盖、净化！

“不可能！！” 莱格利斯终于失声，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绝对的震惊与一丝……骇然！他的凋零之力，他的终焉奥义，竟然在正面碰撞中，被完全压制、乃至净化？！

黄金太阳的裁决冲击，在湮灭了终焉黑球后，余势未减，如同灭世海啸，狠狠撞在了提丰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吼——！！！”

提丰五首齐出，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它挥动风暴长矛，搅动漫天黑雷；舞动痛苦火炬，洒下滔天魂火；五首喷吐各式吐息，毒蛇巨尾狂扫！它倾尽全部力量，试图抵挡这净化一切的裁决之光。

然而，无用。

裁决之光所过之处，黑雷湮灭，魂火净化，吐息消融。那光芒仿佛带着“否定异常”、“净化邪祟”、“重塑秩序”的绝对属性，正是提丰这类终焉凶兽的天然克星！光芒冲刷在提丰暗紫色的甲壳上，甲壳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软化、崩解、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内部的熔岩光芒黯淡熄灭，五颗龙首发出凄厉的哀嚎，眼眶中的灵魂火焰剧烈摇曳，最终接连炸开！

“不——！！！” 莱格利斯发出不甘的嘶吼，想要收回提丰，但已来不及。

在裁决之光的持续冲刷下，提丰那百米高的恐怖身躯，如同沙砌的城堡，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风化、化为最原始的灰烬，最终彻底消散在金色光芒之中，形神俱灭！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能留下。

召唤兽被强行净化湮灭，与之心神相连的莱格利斯如遭重击！他猛地喷出一大口灰败的、仿佛掺杂着腐朽尘埃的鲜血，周身那强横的凋零力场瞬间紊乱、破碎！脸上那张从未摘下的、掩盖一切情绪的银色面具，在裁决之光的余波扫过时，“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碎裂、剥落，露出了其下那张……苍白、英俊、却因极致的虚弱、反噬与震惊而扭曲的面容，以及那双灰败死寂、此刻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眸。

他踉跄后退数步，以手捂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与反噬。他死死盯着光芒渐消中心、那道虽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怨毒、惊疑，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这个突然出现、掌握着未知恐怖力量的人类……究竟是谁？！

光芒缓缓散去。

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千米、深达数十米的、边缘光滑如同琉璃巨碗的恐怖深坑！坑底岩石已被高温融化成晶状体，反射着七彩光芒。原本的风之岩地貌被彻底改变，数根耸立的岩柱消失无踪，仿佛被神明用巨勺挖去了一块。

罗宾站在深坑边缘，单膝跪地，以光铸索尔之刃插地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他浑身浴血，皮肤上满是皲裂的伤痕，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显然刚才那一击“诸神黄昏”，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代价惨重。但他依然强撑着，抬起头，冰冷而疲惫的目光，穿过尘埃，锁定在远处重伤的莱格利斯身上。

莱格利斯面具破碎，显露真容，嘴角溢血，气息紊乱，也受了重创，但显然仍有一战之力，至少远非此刻油尽灯枯的罗宾可比。他眼中杀机闪烁，似乎想要趁罗宾虚弱，拼着伤势加重也要将其格杀，以绝后患。

气氛再次凝固。乌拉诺斯勉强站起，挡在了罗宾身前，尽管他自身也近乎力竭。西芭、伊万、雪莉、露娜、皮卡德，所有人都挣扎着聚拢过来，将重伤的同伴护在中间，面对莱格利斯，眼中是决绝的死志。他们知道，罗宾已无力再战，乌拉诺斯也濒临崩溃，若莱格利斯不顾一切，他们将十死无生。

然而，莱格利斯眼中的杀意翻腾片刻，却渐渐被一股更深沉的、权衡利弊的冰冷所取代。他看了一眼气息奄奄却目光灼灼盯着他的乌拉诺斯，又看了一眼被众人拼死护住的罗宾，最后，目光扫过远处天空，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哼。” 最终，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抹去嘴角血迹，深深看了罗宾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灵魂深处，“黄金太阳之力……诸神黄昏……我记住了，罗宾。”

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去管昏迷在对岸的志雷马（或许认为其已无价值，或无法带走），身形化作一道灰败的流光，瞬息间便远遁而去，消失在茫茫荒漠与尚未散尽的烟尘之中。他选择退走，显然，罗宾那惊天一击带来的重创与震慑，乌拉诺斯可能的拼死反扑，以及或许存在的其他变数（如赶来的影组织其他人？），让他判断此刻并非死斗的最佳时机。

强敌退去，压力骤消。

噗通。罗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扑倒，被眼疾手快的皮卡德和伊万扶住。

“罗宾！”

“队长！”

众人惊呼，围拢上来。

乌拉诺斯走到罗宾身边，紫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伸出苍白的手指，似乎想触碰罗宾身上那正在缓缓褪去、却依旧残留着神圣气息的金色血迹，但最终停在了半空。

“不可思议……” 他喃喃道，声音虚弱却充满探究欲，“如此纯粹而古老的太阳本源之力……竟能在一个人类身上苏醒……而且，他似乎还未完全掌控，仅仅是本能的爆发……有趣，太有趣了……”

“前辈，” 露娜强忍着伤痛，对乌拉诺斯恭敬道，“多谢您之前相助。如今强敌暂退，但我们同伴皆受重伤，急需治疗。我们打算前往港口城市亚拉福拉市，那里或许有我们的同伴，也有神官。不知您……”

乌拉诺斯收回手，看了露娜一眼，又看了看昏迷的罗宾、拉娜、加西亚，以及伤痕累累的众人，眼中那研究者的狂热稍稍收敛，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与玩味，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亚拉福拉？也好。” 他点点头，“吾这状态，也需静养。而且……” 他目光再次落在罗宾身上，嘴角微勾，“这位小友身上的秘密，吾很感兴趣。便与你们同行一程吧。”

他挥了挥袖袍，一道柔和的紫光笼罩众人，减轻了他们的伤痛与疲惫。“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众人不敢耽搁，互相搀扶着，带着重伤员，在乌拉诺斯那神乎其技的炼金术开辟出的临时通道中，迅速离开了这片已然化为焦土琉璃的战场，朝着亚拉福拉市的方向，蹒跚而去。

身后，是崩塌的风之岩，是巨大的琉璃深坑，是两位上古存在对决、以及一道黄金裁决留下的、久久无法散去的恐怖能量余韵，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一战。

而前方，是未知的汇合，是亟需的治疗，是仍未解除的危机，以及……因罗宾体内苏醒的黄金太阳之力，而被悄然改变的命运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