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龙穴撤离（1/2）

龙穴石室的石门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缓缓向外开启。晨光如碎金般穿透山林间的薄雾，斜斜地洒在石阶上，将满地碎石与暗红血迹镀上了一层暖光。昨夜激战留下的气息尚未散尽，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与草木灰的味道，却被山风卷来的市井烟火气冲淡了大半——那是油条的焦香、豆浆的醇厚，还有远处村落传来的鸡鸣犬吠。

林凡尘走在最前头，九龙玉璧悬于他身侧三尺，阴阳二气已然交融，化作一道澄澈的白芒，流转间抚平了他眉宇间的倦色。他一身玄色镖服染了尘土，却依旧腰杆挺直，目光如炬。林峰与林虎一左一右护持，弯刀归鞘，肩背的肌肉却依旧紧绷，锐利的视线扫过山道两侧的密林，防备着黑蝎堂残余的反扑。苏晴牵着雷小天的手走在中间，少年攥着那枚龙纹玉佩，掌心的汗渍将玉佩浸得愈发温润，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却死死咬着牙，跟上众人的步伐——这是他第一次，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背负着“叛徒后裔”的枷锁，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

林落宇扛着半箱从龙穴带出的镖师心法，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那隐在晨雾中的石室。石壁上“护国护民”的刻痕依稀可见，那是百年前五龙镖局初代总镖头亲手镌刻的字迹，如今终于被血与火重新擦亮。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道下行，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濡湿，踩上去“咯吱”作响。越往下走，山道两侧的人声便越发热闹，起初是零星的议论声，渐渐汇成了鼎沸的声浪，顺着风势滚来，震得枝头的露珠簌簌掉落。

“来了！五龙镖局的英雄们出来了！”

一声响亮的呼喊划破晨雾，是个挑着豆腐担子的汉子，他撂下担子，踮着脚尖拼命挥手，脸上的皱纹里都漾着笑。

紧接着，山道两侧的灌木丛后、大树底下、甚至是崖边的石缝旁，忽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颤巍巍地挤在最前头；有抱着襁褓的妇人，头巾上还沾着灶膛的烟灰，怀里的婴孩叼着奶嘴，好奇地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还有半大的小子，像泥鳅似的从大人腿缝里钻出来，手里攥着自制的木刀木剑，嘴里喊着“打匪寇”的口号，蹦蹦跳跳地往前凑。

这些都是浦东的百姓。自从黑蝎堂盘踞龙穴，四处劫掠，他们便日日活在惶恐之中——地里的庄稼被抢，圈里的鸡鸭被掳，就连藏在炕洞里的几吊救命钱，都逃不过匪寇的魔爪。昨日听闻五龙镖局的镖师们闯进龙穴剿匪，整个浦东的百姓都没睡安稳，天不亮就提着灯笼、揣着自家最好的吃食，聚在山道两侧，等着一个生死未卜的消息。

当看到林凡尘一行人出现在山道尽头时，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那欢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压抑许久的激动，震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盘旋在半空不肯离去。

“赢了！赢了！蝎王被斩了！黑蝎堂完了！”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庄稼汉高举着锄头，蹦跳着大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他身后的一群汉子跟着叫好，手里的扁担、锄头敲得“叮当”响，像是在敲锣打鼓。

“林总镖头！你们是浦东的救命恩人啊！”

一位白发老妪被两个后生搀扶着，挤到最前头，浑浊的眼睛里淌着泪。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十几个热乎乎的茶叶蛋，蛋壳上还沾着细碎的草屑。“这是俺家老婆子连夜煮的，你们带着路上吃！俺家那口子，上个月被黑蝎堂的人打断了腿，是你们镖局的人送药上门，救了他一命啊！”

老妪说着，便要把茶叶蛋往林凡尘手里塞。林凡尘连忙伸手扶住她，声音温和却坚定：“老夫人，使不得。五龙镖局护镖护民，本就是分内之事，岂能受百姓的东西？”

“啥分内不分内的！”老妪急了，硬是把红布包往他怀里塞，“你们为了俺们，连命都豁出去了，吃几个茶叶蛋算啥？你们要是不收，俺老婆子今天就跪在这里不走了！”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百姓便跟着附和起来。挑豆腐担子的汉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挤过来：“林总镖头，尝尝俺家的甜豆浆！今早三点就起来磨的，香着呢！”

一个挎着竹篮的大婶递上一屉刚蒸好的肉包子，热气腾腾的香气直钻鼻孔：“英雄们快垫垫肚子！这包子是用自家养的猪肉做的，管够！”

还有几个孩童举着自制的小镖旗，旗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护国佑民”四个大字，挤到雷小天面前，仰着小脸喊：“小哥哥，你也是英雄吗？以后我们也要加入镖局，打匪寇！”

雷小天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笑脸，看着那些热乎乎的吃食，看着孩童手中的小镖旗，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雷家满门被屠戮的那个夜晚，火光冲天，哭声震地，乡亲们要么惨死在刀下，要么四散逃亡，哪里有这般热闹的景象？哪里有这般发自内心的拥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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