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稚子归心（2/2）

那日游轮爆炸的火光，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雷哥被黑蝎堂的人逼到船舱，隔着门板冲他喊出那番话的声音，还时常在他耳边回响。他一直以为，爹是为了守住黑蝎堂的秘密，才选择同归于尽。

林凡尘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桌上的馄饨：“阿婆的手艺很好，凉了就不好吃了。”

雷小天看着他手里的勺子，又看了看阿婆慈爱的眼神，再低头望向自己饿得发瘪的肚子，紧绷的背脊终于缓缓垮了下来。他犹豫了许久，才慢吞吞地挪到桌边，接过勺子，舀起一只馄饨，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荠菜的清香混着虾皮的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连日来的饥寒与恐惧。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青瓷碗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爹……我爹不是坏人……”他一边哭，一边含糊地说，“黑蝎堂的人逼他交玉璧，他不肯，他们就……就炸死了他……”

阿婆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孩子，不哭了，都过去了。”

雷小天哭得更凶了，这些天积压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从雷哥如何被黑蝎堂胁迫，到那日游轮上的爆炸，再到黑蝎堂如何掳走他逼问线索，一字一句，毫无保留。

“我爹说，九龙玉璧分阴阳……”他哽咽着，抹了把眼泪，“阳璧在魔都龙穴，阴璧在黑蝎堂手里……阴璧有诅咒，碰过的人都活不长……蝎王就是因为中了诅咒，才急着找阳璧……”

林凡尘眸光微动，这些信息，与《五龙镖局全志》里的记载隐隐相合。

雷小天哭够了，才发现自己竟说了这么多，顿时有些慌乱，往后缩了缩：“我……我不是故意要说的……”

“没关系。”林凡尘温和地看着他，“你愿意说，我们很高兴。”

“那……你们会不会杀我？”雷小天怯生生地问，“我是叛徒的后裔……”

林凡尘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血仇非原罪。从今天起，你就留在青龙堂的镖师学堂读书。想学武功，想查真相，都可以。我们会护着你。”

雷小天抬起头，看着林凡尘眼中的真诚，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林峰、林落宇等人，他们的脸上没有半分鄙夷，只有善意。他的眼眶又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少年左眉的红痣上，也落在青龙堂的青瓦上，像是为这场纠缠了百年的恩怨，照进了一丝和解的光。

“林凡尘心想：雷小天的话，印证了阴璧诅咒的传闻。蝎王急于得到阳璧，必然会对龙穴下手。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龙穴入口，抢在黑蝎堂之前拿到阳璧，了结这场百年纷争。”

晚饭时，雷小天捧着满满一碗馄饨，吃得鼻尖冒汗。阿婆坐在他身边，不断给他添酱菜，笑得眉眼弯弯。青龙堂的院子里，炊烟袅袅，笑语阵阵，竟让他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家的感觉。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围绕着龙穴与玉璧的更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