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麻雀暴露(1/2)
龙兴社总部的地牢,深入地下三丈,是用青灰色的条石砌成的囚笼。厚重的石门落下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震得石壁上的尘土簌簌掉落,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隔绝。墙壁上嵌着的几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把人影拽成扭曲的怪影,投在布满蛛网和裂纹的石壁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恶臭味——铁锈的腥气、霉烂的潮气,还有陈年的血腥味,石板缝隙里凝着发黑发硬的血痂,墙角堆着拇指粗的铁链、缠着倒刺的皮鞭,还有架在炭火盆上烧得通红的烙铁,每一样都透着蚀骨的寒气。
雷哥一瘸一拐地冲进地牢,右脚的布鞋磨破了个大洞,露出渗着血的脚趾。他肩膀上的伤口没来得及包扎,深可见骨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浸透了黑色劲装,顺着胳膊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暗红的印记,很快就被潮湿的石板吸了进去。他的脸色比油灯的光还要惨白,颧骨上沾着泥污,眼底却燃着熊熊怒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径直冲到被铁链锁在墙上的汉子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狠狠搡向石壁。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震得油灯的火苗又是一阵乱颤。
“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消息透给五龙会的!”雷哥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唾沫星子喷在汉子的脸上,“要不是你通风报信,老子怎么会栽得这么惨!二十个兄弟,全折在了码头!你说!”
被锁在墙上的汉子,正是五龙会安插在龙兴社的暗线——代号“麻雀”。他本是龙兴社底层的跑腿小弟,平日里沉默寡言,负责打扫院子、跑腿送消息,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可就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借着身份便利,在龙兴社的眼皮子底下,给五龙会传递了无数次关键情报。
此刻的麻雀,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短褂,褂子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嘴角青肿得老高,颧骨上有一块乌青的瘀伤,额头淌着血,顺着眉骨滑进眼角,疼得他眼眶发红。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肉上满是鞭痕,显然已经受过一轮酷刑。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针,死死盯着雷哥,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雷哥这话,从何说起?”麻雀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小弟,平日里连总部的仓库都进不去,哪有本事通敌?倒是雷哥你,急功近利,被陈启然的连环计耍得团团转,反倒来怪我?”
“还敢嘴硬!”雷哥气得双目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抬手就抽出腰间缠着倒刺的皮鞭,狠狠甩在麻雀的背上。
“啪——”
清脆的鞭响过后,是皮肉被撕裂的闷声。皮鞭上的倒刺刮过脊背,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粗布短褂,顺着脊背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洼。
麻雀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被铁链锁住的手腕勒出了一圈血痕。他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没喊一声疼,反而抬头看着雷哥,笑得更冷了:“打吧,使劲打。雷哥你现在心里不痛快,打我一顿,也好出出气。只可惜,你打我一百顿,也救不回你的那些兄弟,更报不了你的仇。”
“我杀了你!”雷哥彻底被激怒了,他扬起皮鞭,就要往麻雀的脸上抽。
“住手。”
冰冷的声音从地牢门口传来,像一块冰砸进滚烫的油锅里,瞬间压下了雷哥的怒火。
龙爷缓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绸缎长衫,长衫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凉风。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扳指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可他的脸色却平静得可怕。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阴鸷,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雷哥的鞭子僵在半空,看到龙爷,他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悻悻地放下皮鞭,躬身道:“龙爷。”
龙爷没看他,目光落在麻雀身上,缓步走了过去。他绕着麻雀转了一圈,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麻雀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最后落在他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上。
“你叫麻雀,对吧?”龙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抬手,示意身后的手下递上一样东西。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个沾着泥渍的油纸包。油纸包被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麻纸,还有半朵干枯的茉莉花。那茉莉花的花瓣已经泛黄发脆,却还能看出完整的形状。
麻雀的目光落在那半朵茉莉花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微微发白。
“知道你是怎么暴露的吗?”龙爷捏起那张麻纸,在油灯下晃了晃,麻纸上的字迹潦草,却依稀能辨认清楚,“码头那夜,你借着给雷哥送伤药的由头,悄悄溜出总部,去了巷口的老槐树底下——你以为没人看见?”
麻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
那夜雷哥带着三个心腹狼狈逃回,浑身是伤,嚷嚷着要止血药。他趁乱自告奋勇去买药,实则是借着这个借口出门,把雷哥的行踪、残余人手的伤势,还有龙兴社总部暂时空虚的消息,匆匆写在麻纸上,塞进半朵茉莉花里,藏在了老槐树的树洞里——那是他和苏晴约定的情报交接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料到,龙爷早就因为假手记的事,对龙兴社上下起了疑心。从阿坤盗回手记的那天起,龙爷就暗中派了人,盯着总部里所有身份低微却过于“安分”的人,麻雀,就是其中一个。
“你走后,我的人就去了树洞里。”龙爷缓缓念出麻纸上的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麻雀的心上,“‘雷哥残部三人,伤重,匿于城东破庙;总部空虚,可伺机而动’——这字迹,是你写的吧?”
麻雀死死盯着那张麻纸,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想起自己当时写得匆忙,字迹确实潦草,和他平日里帮账房抄录账本时的工整字迹截然不同,可那笔锋里的小习惯,却一模一样。
龙爷又捏起那半朵干枯的茉莉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茉莉花开,香飘沪西’——这是五龙会情报网的暗号,对不对?苏晴用刻着茉莉的银簪传信,你用茉莉花传信,倒是配合得挺默契。”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麻雀的心里。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抬头看着龙爷,坦然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是又如何?”
“好,好一个‘是又如何’!”龙爷拍了拍手,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刺骨的寒意,“我倒是小瞧了你。一个小小的跑腿小弟,竟然能忍得住酷刑,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传递了这么久的消息。林凡尘和陈启然,倒是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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