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雷哥报复(2/2)
他又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还有一顶磨破了边的鸭舌帽。布衣的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布料上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污渍,一看就是底层苦力穿的。他手忙脚乱地换上衣服,把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接着,他又翻出一套皱巴巴的清洁工制服,制服上印着模糊的“环卫”字样,领口泛黄,散发着一股汗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他胡乱把制服套在外面,再拎起墙角那个掉了底的扫帚、一只豁口的水桶,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扫地杂役,混在人群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雷哥走到门口,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皮鞋跟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他扯着嗓子骂骂咧咧,声音粗嘎,带着几分醉意:“妈的,这破地方脏得跟猪窝似的,老子倒个垃圾都嫌晦气!龙爷也真是的,关着老子就算了,连个打扫的都不派!”
守在门外的两个龙爷的保镖,正靠在墙上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两人的脸显得有些模糊。听到动静,他们不耐烦地瞥了雷哥一眼,见他一身清洁工打扮,手里还拎着扫帚水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落魄的狼狈,便没再多问,只是挥了挥手,语气凶狠:“快点滚快点回!别他妈在外面瞎晃悠!龙爷说了,敢踏出这巷子半步,打断你的腿!”
“知道知道!”雷哥低着头,闷声应着,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脚步却快得像阵风。他佝偻着背,拎着扫帚水桶,故作蹒跚地走出别墅大门,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保镖又缩回了墙角,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拐过别墅外的那条小巷,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扫帚和水桶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哐当”一声,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他扯掉身上的清洁工制服,团成一团,狠狠塞进垃圾桶,脚下生风般朝着沪西老街的方向狂奔。
风刮过耳边,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可雷哥的心里却烧得滚烫。他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纸张硌着掌心,那粗糙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一阵病态的快意。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沪西百姓上吐下泻、哭爹喊娘的场景,浮现出五龙会的医疗点被挤得水泄不通的模样,浮现出林凡尘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神情。
夕阳的余晖,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色。沪西老街的青石板路上,已经亮起了昏黄的路灯,灯光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晕开,像一团团朦胧的雾气。
馄饨阿婆家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带着馄饨馅的鲜香,飘了整条街。老井边,已经聚了不少提着水桶的百姓,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有扛着扁担的挑夫,还有蹦蹦跳跳的孩子,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清脆,热闹得很。
雷哥躲在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树干,帽檐压得更低了,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死死盯着那口老井,盯着井边来来往往的人,盯着那个盖在井口的青石板,眼底的毒光,比夜色还要浓,还要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泛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手指慢慢攥紧了怀里的油纸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等着。
等着天黑透。
等着井边的人散尽。
等着那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时机。
夜色,正一点点漫上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条沪西老街。风,渐渐凉了,卷起几片落叶,在巷子里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