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草药寻踪(2/2)
陈启然刚想解释,忽然瞥见黄纸在穿山龙的草药气息拂过之后,残缺的边缘竟隐隐泛起一丝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透出来似的,那光芒很淡,却不容忽视。他连忙伸手,将黄纸凑到穿山龙的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缺口处,连呼吸都忘了。
那微光越来越亮,像是细碎的火星在跳跃,残缺处的纸纤维里,竟慢慢显露出半个字——“参”。笔画遒劲,墨色深沉,和前面的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参?”陈启然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难道黄龙对应的是人参?野山参?还是别的什么参?”
“人参?”林虎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嘴里还嚼着烧饼,含糊不清地说,“那玩意儿不是大补的吗?炖鸡汤贼香,我娘以前炖过,放一根就能香半条街,和龙纹有啥关系?难不成咱的龙纹还得靠喝汤才能激活?”
林凡尘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拂过黄纸上的黄龙纹,指尖传来一阵微微的热感,像是纸里的纹路在发烫,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缓缓流进血脉里。他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话,五龙入魔都,需以草药引龙,以民心聚气,方能立足,方能唤醒沉睡的龙力。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口中的戏言,如今看来,这龙纹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陈启然将黄纸小心翼翼地夹回《龙纹手记》里,又用一块干净的绸布包好,放进怀里贴身的位置,胸口贴着纸的地方,似乎都能感觉到一丝暖意。他抬头看向林凡尘,语气郑重:“看来,我们得去一趟城南的济世堂了。那里的老掌柜是个活字典,祖上三代都是采药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这些草药的门道,也说不定能认出这半个‘参’字背后的东西。”
林凡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染上了一层橘红色,像融化的金子,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天际线上,一艘挂着黑龙旗的货船正缓缓驶向港口,船身庞大,吃水很深,船舷压得很低,显然装了不少东西,船帆上的黑龙图案,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要择人而噬。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仅要找草药,查黄龙纹的秘密,还要查清楚,龙兴社的货船,到底在运些什么。”
陈启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济世堂的方向,正好和龙兴社货船停靠的码头,在同一条路上。这一趟,怕是不只是寻药那么简单。
而蹲在地上把玩穿山龙的林虎,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嘴里还在嘟囔着:“城南济世堂?是不是街口那家卖冰糖葫芦的?上次我买了一串,酸得我牙疼!不过这次去,得顺便买两串呗,我请客!”
三人收拾妥当,往城南赶去。石板路被夕阳晒得暖洋洋的,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影子。济世堂的木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济世堂”三个大字苍劲古朴,是用隶书题写的,边缘虽有些磨损,金漆掉了些许,却依旧透着一股庄重。门帘是粗麻布做的,染着淡淡的药草渍,颜色发灰,风一吹,就带着一股苦香飘出来,老远就能闻到。
掀帘进去,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蜜丸的甜香和炮制药材的焦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酒香,那是炮制药酒的味道。药铺里光线不算亮,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映出细小的尘埃。靠墙的药柜排得整整齐齐,足有一人高,几百个小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各种草药的名字,字是蝇头小楷,工整得很,标签的边角都卷了起来。
柜台后面,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济世堂的老掌柜胡伯。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衫,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打着一个整齐的补丁,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老花镜,镜腿用一根细麻绳拴着,挂在脖子上。他手里正拿着一杆小秤,慢条斯理地称着当归,秤杆是象牙做的,泛着温润的黄,上面的铜星亮得晃眼。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白胡子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的手指枯瘦却灵活,指腹上布满了老茧,捏着秤砣的动作精准得分毫不差,连秤杆上的星都看得一清二楚,秤杆微微翘起,刚好平衡。
听到脚步声,胡伯没有抬头,只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带着点老江湖的从容,像是看透了来人的底细:“三位是抓药,还是寻医?抓药的话,方子搁在柜上就行,老朽照方抓药,分毫不差;寻医的话,老朽眼拙,只看得了寻常病症,治不了江湖上的刀光剑影,也解不了血脉里的秘辛。”
他这话一出,林凡尘和陈启然对视一眼,都听出了话里的门道。这老掌柜,分明是看出了他们身上的江湖气,甚至隐隐察觉到了龙纹的秘密。
陈启然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动作规规矩矩,语气恭敬:“胡伯,我们不是抓药,也不是寻医,是想向您打听几味草药的门道,还有……一块黄纸上的秘辛。”
胡伯这才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却像鹰隼一样,能看透人心似的。他扫了一眼三人的手腕,目光在他们腕间若隐若现的龙纹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慢悠悠地放下秤杆,指了指旁边的木凳,木凳腿上还缠着一圈麻绳,防止松动:“坐吧。喝杯凉茶,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