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龙旗议事（2/2）

林凡尘这才缓缓走下木台，他站在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冽如冰：“五龙会不是青蛇帮。我们不欺负弱小，不压榨商户，更容不得内部蛀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帮规第一条——凡私吞帮费、欺压商户者，逐出沪西，永不录用。念你初犯，且没有伤人，今天就断你一根手指，给你留个教训。”

话音落，林虎毫不留情，攥着疤脸的右手食指，猛地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疤脸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仓库，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鲜血从他的指尖涌出来，染红了地面的麻布袋。

两个战斗组的兄弟立刻上前，拖着瘫软如泥的疤脸往外走。疤脸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仓库外。

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台下的帮众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向林凡尘的眼神里，满是敬畏。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青蛇帮旧部，此刻也都低下头，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陈启然这时才将手中的黄纸分下去，每一张上都用毛笔写着《五龙会帮规细则》，一共二十条，条条清晰，字字诛心——

“第二条：不得欺压老弱妇孺，不得抢夺百姓财物。”

“第三条：不得勾结龙兴社，不得出卖帮中兄弟。”

“第四条：战斗组训练，不得偷懒耍滑，违者罚抄帮规一百遍。”

……

林凡尘抓起一面黑龙旗，猛地插在木台中央的旗杆上。旗帜迎风招展，金线绣的盘龙仿佛活了过来，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从今天起，这规矩，就是五龙会的天！”林凡尘的声音铿锵有力，“旗在，规矩在；旗倒，我们散！”

台下的帮众们看着那面猎猎作响的龙旗，又看了看台上神色坚定的五人，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规矩大于天！”

“五龙会威武！”

吼声穿透仓库的屋顶，飘向漆黑的海面，惊起了滩涂上栖息的一片鸥鸟。它们扑棱着翅膀，在夜空中盘旋，发出阵阵鸣叫。

没人注意到，仓库西侧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者悄然站着。他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杖头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是常年摩挲的旧物。身上的灰布衫洗得发白，边角处打着细密的补丁，却干净整洁，透着一股与周遭粗粝气息格格不入的规整。

老者的脸藏在马灯照不到的暗处，只能看见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被海风拂得微微晃动。他的目光落在木台上的林凡尘身上，落在那少年腕间隐隐泛红的龙纹上，浑浊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像沉在水底的石子终于浮起，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好小子……总算没辜负……”他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像呓语，被海风一吹就散了，只有那紧握拐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可这欣慰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层浓重的凝重取代。他抬眼望向仓库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那片墨色，看到浦东方向那座灯火通明的龙兴社总部，看到暗处蛰伏的无数双眼睛。

老者的眉头轻轻蹙起，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忧虑，像是想起了什么尘封的往事。那往事里，有血染的镖旗，有断裂的长枪，还有一群少年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的衣襟下，藏着一块青铜镖牌，牌面上刻着五龙盘绕的图案，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平。

“规矩是立起来了，可这江湖的风浪，哪是区区规矩就能挡得住的……”老者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百年的沧桑与无奈，“龙纹的力量，是福也是祸啊……”

他最后看了一眼木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们，看了一眼那面猎猎作响的黑龙旗，眼底的忧虑又深了几分。

随后，他缓缓转身，枣木拐杖轻轻点在地面的麻布袋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仓库外的夜色里。

身影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沪西码头的巷弄深处，只留下一道佝偻的剪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刻在地上的、无人知晓的谶语。

而木台上的林凡尘，望着台下沸腾的人群，腕间的龙纹微微发烫。他知道，立规矩只是第一步。沪西这滩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龙兴社的虎视眈眈，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还有那隐藏在龙纹背后的秘密……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的目光，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