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星光”预演，蓄意破坏（1/2）
清晨六点，城市还在沉睡的边缘。
“星光盛典”演出场馆的后台，已经亮起了第一盏灯。
林娇娇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股混合着油漆、灰尘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场馆刚刚完成装修，空气中还悬浮着细小的颗粒物，在顶灯的照射下像无数微小的星辰。她深吸一口气，那气味刺激着鼻腔，却让她感到一种熟悉的踏实感——这是战场的气息。
身后，团队成员陆续抵达。
脚步声在空旷的后台走廊里回荡，像某种节奏分明的鼓点。小刘推着两辆装满工具的推车，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阿美抱着三本厚厚的设计图册，封面是深蓝色的天鹅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还有另外五个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工具箱，金属扣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大家先到临时工作室集合。”林娇娇说。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传得很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临时工作室设在后台最内侧的一个大房间里。原本是演员休息室，现在被改造成了造型基地。四面墙都贴满了镜子，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镜子前是长长的化妆台，台面上已经摆好了各种刷子、粉底、眼影盘。房间中央是六张可移动的工作台，上面铺着白色的防尘布。
林娇娇走到第一张工作台前。
防尘布下，是今天要检查的第一批物品——新供应商提供的定制饰品。
这批饰品是为“星光盛典”开场秀的十二位模特特别设计的。主题是“星辰之泪”，每一件都是手工制作，镶嵌着施华洛世奇水晶和天然珍珠。林娇娇亲自参与了设计，光是草图就改了十七版。
她掀开防尘布。
金属的光泽在灯光下闪烁。
项链、耳环、手链、头饰……一共四十八件，整齐地排列在黑色的丝绒托盘上。每一件都用透明的防尘袋单独包装，袋口贴着标签，上面写着模特的姓名和佩戴顺序。
林娇娇戴上白色棉质手套。
手套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的触感。她拿起第一件——一条三层式的项链。主体是银质的星辰图案，每一颗“星星”的尖端都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水滴形水晶。项链的扣环设计得很巧妙，是磁吸式的，轻轻一碰就能闭合。
她捏住扣环的两端。
用力。
扣环纹丝不动。
很好。
她放下项链，拿起第二件——一对耳环。耳环的造型是弯月托着星辰，月牙部分用极细的银丝编织而成，星辰部分则是一颗切割成多面体的水晶。她检查耳针的焊接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焊接点光滑平整。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渐渐转为灰白，然后透出淡淡的橙红。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镜子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还有团队成员偶尔的低语。
林娇娇检查到第二十七件时，动作停住了。
这是一条腰链。
腰链的设计很复杂：五条细链平行排列，每条链子上都串着大小不一的水晶珠，链子之间用银质的星形连接件固定。连接件很小，只有指甲盖的三分之一大，但做工极其精细，每一个星形都有五个尖角，尖角上还雕刻着细密的花纹。
林娇娇拿起放大镜。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了。
连接件的其中一个尖角——最细的那个尖角——根部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裂纹很细，像头发丝一样，但在放大镜下无所遁形。它从尖角的根部开始，向上延伸了大约一毫米，然后消失在金属的光泽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放大镜，用指尖轻轻触碰那个尖角。
很轻很轻的力道。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断裂声。
尖角从根部断开，掉落在黑色的丝绒托盘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工作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林娇娇盯着那个断口。断口很新，金属的切面在灯光下泛着银白的光。她拿起断裂的尖角，放在掌心。它很小，很轻，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
“把所有连接件都检查一遍。”她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团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
放大镜被传递，灯光被调整角度，手套摩擦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金属被拿起放下的轻微声响。
十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
四十八件饰品中，有二十三件存在同样的问题——连接件的关键部位有细微裂纹，轻轻一碰就会断裂。而这些裂纹的位置都很隐蔽，要么在花纹的凹陷处，要么在焊接点的背面，如果不是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这不可能。”阿美说，声音发颤，“出厂前我们都检查过的，每一件都检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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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娇娇没有回答。
她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上午七点四十二分。距离彩排开始还有十小时十八分钟。
她拨通了供应商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林总？”对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这么早——”
“王总。”林娇娇打断他，“‘星辰之泪’那批货，出问题了。”
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王总的声音变了，睡意全无，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裂纹？怎么可能？出厂前我们做了三次质检，最后一次是我亲自盯着做的。每一件都通过了拉力测试，连接件能承受五公斤的拉力！”
“但现在它们连一克的力都承受不了。”林娇娇说。
“我马上过来。”王总说，“给我地址，我带着质检报告过来。林总，我以我们公司二十年的信誉保证，出厂时绝对没有问题。”
“我相信你。”林娇娇说，“所以问题出在出厂之后。”
她挂断电话。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
小刘打破了沉默：“林姐，现在怎么办？彩排晚上六点开始，我们只有——”
“十小时。”林娇娇说，“我知道。”
她转身，看向工作台上那些有问题的饰品。它们在灯光下依然美丽，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珍珠泛着温润的光泽。但美丽之下，是致命的缺陷。
“先排查内部。”她说，“所有经手过这批货的人，所有环节，全部查一遍。”
团队立刻分成两组。
一组继续检查剩下的饰品，确保没有其他问题。
另一组开始追溯这批货的流转路径。
林娇娇亲自带队去仓库。
仓库在后台的地下室。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墙壁上贴着白色的瓷砖，瓷砖缝里长着暗绿色的霉斑。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每隔五米一盏，在长长的走廊里投下一个个光晕。
仓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张，大家都叫他老张。
老张看到林娇娇带着一群人下来，愣了一下。
“林总？这么早——”
“张师傅。”林娇娇说，“三天前送来的那批定制饰品，入库记录给我看看。”
老张连忙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厚厚的登记本。
本子是牛皮纸封面，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他翻到最近几天的记录，手指在纸页上滑动。
“这里。”他说，“七月十二号，下午三点二十七分入库。送货方是‘星辰工艺’，收货人是我，验收人是小刘。数量四十八件，包装完好，外箱无破损。”
林娇娇看向小刘。
小刘点头：“我当时检查了，外箱的封条是完整的，没有拆过的痕迹。开箱后清点了数量，也对了一下清单，没问题。”
“入库后放在哪里？”林娇娇问。
“B区第三排货架。”老张说，“一直没动过，直到昨天下午你们团队来取货。”
“带我去看看。”
B区在仓库的最深处。
货架是钢制的，漆成深灰色，一共有六层。第三排货架上，现在还放着几个空箱子——就是装饰品的那种白色纸箱，箱子上印着“星辰工艺”的logo。
林娇娇走近。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货架周围的地面。
地面是水泥的，打扫得很干净，但角落里还是有一些灰尘。她用手电筒照过去，光束在灰尘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然后，她看到了。
货架最底层的角落里，塞着一个东西。
一个白色的纸箱。
但不是“星辰工艺”的箱子——这个箱子更小，更旧，边角已经破损，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林娇娇伸手把它拉出来。
箱子很轻。
她打开箱盖。
里面是二十三个残次品连接件。
每一个都有明显的裂纹，有的甚至已经断裂成两半。它们被随意地扔在箱子里，像一堆废弃的垃圾。
老张的脸色变了。
“这……这不可能！我每天都会巡查仓库，昨天下午还没有这个东西！”
林娇娇站起身。
“监控。”她说，“调取B区昨天下午到晚上的监控。”
老张带他们去监控室。
监控室在仓库入口旁边，很小，只有五六平米。墙上挂着八个显示屏，显示着仓库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老张坐到电脑前，开始调取录像。
时间设定为昨天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B区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下午两点到四点，一切正常。货架静静地立在那里，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
四点十分，小刘带着两个人来取货。他们从第三排货架上搬下箱子，清点，签字，然后离开。
四点三十分，仓库的灯光自动调暗——这是节能设置，晚上六点后只会保留三分之一的基础照明。
画面变得昏暗。
但还能看清。
五点，六点，七点……
七点二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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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区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变成了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老张惊愕地说。
林娇娇盯着屏幕。
雪花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七点二十六分，画面恢复正常。
货架还是那个货架，地面还是那个地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个装着残次品的纸箱，已经出现在了角落里。
“监控故障。”林娇娇轻声说，“刚好在那个时间点。”
她看向老张：“昨天下午到晚上，有谁进过仓库？”
老张努力回忆。
“四点十分小刘他们来取货，之后……之后就没有了。我六点下班，锁了门。钥匙只有我和保安队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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