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远的征程（1/2）

“试剂质量风波”的尘埃落定，如同一次高强度的压力测试，不仅验证了元老们作为“定海神针”的不可替代价值，更让林知微推动组织进化的决心变得愈发坚定和清晰。她开始更有步骤地与王建业、周晓梅探讨他们转向“传承”与“智库”角色的具体路径，一种新老交替的温和节奏，在“微光”总部的顶层悄然酝酿。然而，就在林知微将大部分精力倾注于集团内部这场静悄悄的“代际革命”时，另一支源自“微光”生态、却早已独立驰骋的力量，正以其迅猛而扎实的成长，从另一个维度诠释着“基业长青”的可能——这便是由林知远执掌的“启明自动化”。

相较于姐姐林知微需要时刻平衡技术、战略、资本与人文的复杂棋局，林知远的世界显得更为纯粹，也更为硬核。他的“启明自动化”，脱胎于当年为支持“微光”设备量产而成立的内部事业部，在数年前独立运营，如今已发展成为国内工业自动化领域一颗不容忽视的新星。它的核心业务，不再仅仅是为“微光”定制生产线，而是专注于为高端精密制造行业，提供基于机器视觉、智能控制与工业机器人协同的“柔性智能制造系统解决方案”。

林知远的办公室，位于“启明”自己购置的、位于京北新兴工业园区的研发基地顶楼。这里的气氛与“微光”总部迥异，少了几分商业帝国的庄重与人文关怀的温润，多了几分属于工厂车间的务实与实验室的冷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电路板焊接时的松香气，墙壁上悬挂的不是抽象画作，而是复杂的设备布局图、控制逻辑框图以及写满数学公式的白板。林知远本人，也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姐姐庇护的瘦弱少年，岁月和事业将他锤炼成了一个肩膀宽阔、眉宇间带着工科生特有专注与执拗的中年人，只是那双眼睛，在谈及技术时闪烁的光芒，依稀还有少年时的影子。

他此刻正面临着一个甜蜜的烦恼——“启明”的发展速度，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一方面，来自“微光”体系的订单持续不断，尤其是“方舟”系列设备对生产精度和效率的要求不断提升，对“启明”提出了更高的挑战；另一方面，他们在半导体封装、精密医疗器械制造等外部市场开拓顺利，口碑积累之下，订单纷至沓来。现有的研发团队和生产能力，已经开始感到紧绷。

“林总，”他的副手，一位跟他同样务实、头发已见稀疏的技术副总，拿着最新的产能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咱们的‘猎鹰’系列视觉定位模块，订单排期已经到明年三季度了。‘微光’那边王工前天还亲自打电话，问咱们能不能再挤出一条‘方舟’检测卡盒的专用装配线，他们那边‘长城’项目的备货压力也大。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林知远盯着屏幕上复杂的产能负荷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当然理解王建业的急切，也明白外部市场的机遇稍纵即逝。扩张是必然选择，但如何扩张？是简单地增加生产线，招聘更多工程师，走规模化的老路？还是……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已久。他将其称为“灯塔工厂”计划。他不想让“启明”仅仅成为一个设备供应商，他希望能打造一个高度自动化、智能化、可视化的标杆性生产基地，不仅用于满足自身生产和研发需求，更可以作为一个活的展示窗口，向潜在客户直观呈现“启明”解决方案所能达到的极致水平。这既是最好的营销，也是自身技术能力的终极测试场。

但这个计划耗资巨大，风险极高，而且需要调动“启明”几乎所有的精锐技术力量。在当下业务饱和、人手紧张的局面下，是否应该启动如此激进的计划？

他需要听听姐姐的意见。尽管“启明”早已独立，但在重大战略抉择上，林知微那超越技术本身的、更具格局的视野，始终是他最重要的参照。

他没有预约，在一个周末的傍晚，直接去了林知微的公寓。他知道，这个时间，姐姐大概率还在书房。

果然，林知微正在书房里阅读一份关于全球人工智能伦理治理的最新研究报告。看到弟弟来访，她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放下文件，亲自给他泡了杯茶。

“姐，”林知远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启明”面临的产能瓶颈和“灯塔工厂”的构想和盘托出，“……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扩张是必然，但我有点犹豫，是求稳，先解决眼前的交付压力？还是赌一把，集中资源把‘灯塔’立起来？这投入太大了，万一……”

林知微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看着弟弟眼中那熟悉的技术光芒，以及光芒背后那一丝罕见的、属于决策者的犹疑。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北方工业大学实验室里，对着机械图纸冥思苦想的青年。

待林知远说完，林知微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反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知远，你还记得，你大学时的毕业设计，做的是什么吗？”

林知远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记得，是一套小型流水线的优化控制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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