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罔顾人命(1/2)
舢板滑行到长度极限,被绳子的惯性拉回去,在水面拖出一道波纹。
江小月像只深棕色的狸花猫,匍匐在栏杆外,圆圆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花船有两层楼阁,最底下是烹饪和存放杂物的底仓。
江小月轻巧地跃上船,四肢着地如狸花缩着手脚,匍匐前进。
来到转角外,她才悄悄探头,掀起帘幔,却发现后方还有一道屏风。
透过朦胧的绢面,只见宴厅两侧坐满了人,四角肃立着八名护院。
她很快在右侧角落发现了吴德。
此时他双手正安分地搁置在膝上,目光炙热地看向宴厅正中,连身旁的女伴也无暇顾及。
不止是他,方才在甲板上那个袒胸的胖子,登船时还放浪形骸,此刻却正襟危坐,低声与旁边男子说着话,完全没了之前的急色。
其他宾客也是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某种奇异的期盼,频频投向空置的宴厅正中。
这些人好像进了屋,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了。
有什么东西比身旁的女伴更吸引他们。
江小月扫了眼吴德面前的食案:釉色如千峰翠色的莲花盘,尾部描金的银筷,白如凝脂的白瓷碗......
所有人面前摆放的餐具都一模一样。
整套器具摆放角度精准得近乎诡异。
江小月不知这些物品的价值,单看成色便知不是凡品。
最不合常理的是——竟无酒具!
宴饮怎可会无酒,先生说过,瑜人向来是无酒不欢。
江小月心里越发诧异,就在这时,左右廊道同时响起脚步声。
是偷懒的护卫回岗了。
江小月当机立断蒙住脸,借船舷立柱的阴影翻身上了二层。
水面上的影子一闪而过,不过眨眼的功夫。
等到护卫懒洋洋地在船舱外站定,江小月已潜至二层。
花船的二层只有一层的三分之一大。
落地的瞬间江小月已拔出匕首,亮堂堂的二层果然空无一人。
她方才已经清点过,宴厅中的十二人,已是登船的所有宾客。
她冒险上来,想着若是碰上护卫或船夫,就打晕换上他们的衣袍。
江小月将帘帐复原,未免上面印出人影,便一直趴在地上。
狭小的屋子放了张紫茸茵软塌,塌前一张案几,再无其他。
葛先生说,瑜国阶级森严,凡大型酒楼的雅间,皆分三六九等。
有些屋子即便空着,也不会接待不够资格的客人。
看来,底下的人都不够格上来。
这时,身下的木板传来震感,江小月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宴厅屋顶中央的木板正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宴厅全貌。
这屋子设置了机关?
江小月抬头,已能窥到底下宴厅一角。
巧的是,她刚好看到吴德目露贪婪望向前方。
他等的东西到了。
江小月也很好奇,这些人聚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看着滑开的木板,这花船不比陆地,阁楼建材没有那么厚实。
担心惊扰到
待靠近那处洞口,她探头却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楼宴厅正中,用屏风围成了一个圈。
圈内赫然摆着那口红木箱。
箱盖已经卸掉,箱子里竟躺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孕妇。
一个穿围裙戴头巾,作厨娘装扮的婆子正从妇人剖开的腹腔中捧出血肉模糊的婴儿。
半尺长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在箱底积成血洼。
婆子看都没看孕妇,抬起婴儿的脚,立时喜笑盈腮:“是个带花的。”
说着,一拍孩子的脚心。
“呜哇!呜哇!”
啼哭声与宾客的掌声诡异交织。
婆子转头将孩子递到侍女手里,江小月下意识将头缩了回来。
她满脑子疑问,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人聚在这里,绝不是为了看新生儿降临!
那么长的刀口,那姑娘还能活吗?
她心中涌现强烈的不安,忙又探头望去,却见那婆子又从孕妇腹中掏出暗红色的肉块,形似一个扁平的盘子。
上面还有很黏膜和一些黑色管状物。
这些完全超出了江小月认知的范畴,她掠过孕妇惨白的脸,回想着船上的护卫,思索着逃脱的可能。
村里小媳妇生产,头一个月不能出屋吹风,她这种情况,若坠入河中,身体能受得了吗?
一瞬间,江小月想了数种可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无用。
机关再次启动,木箱直直地沉入底仓。
宴厅中的屏风已经撤下,婆子高举着那块黏糊糊的东西。
满座宾客顿时眼神发直,吴德甚至不自觉地舔舐嘴唇,那眼神仿佛看到了万两黄金,恨不得扑咬上去。
接下来,婆子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处理那块“东西”。
江小月看着那些人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这才是今晚的“大餐”。
“呕...“
江小月只觉胃里一阵翻涌,捂住嘴,硬生生咽下涌到喉头的酸水,杀意瞬间取代了震惊。
她得想办法救人。
她悄然退回,心急之下脚跟却撞上矮榻,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然则,底下并无人注意到这声轻响。
静了几息,底下传来调料的香气。
江小月忍住恶心,此刻她已经没法像之前那样冷静。
原来“双身羊”是这个意思。
她该想到的,那箱子看起来那么沉!
那把铜锁根本拦不住她,她该打开箱子看一眼的!
她看着栏杆边的守卫,掏出弹弓对准守卫的百会穴。
石子发出的瞬间,她如鬼魅般滑落至栏杆边,接住守卫倒下的身躯。
江小月把守卫摆着靠船舱假寐的样子,以同样的招式解决了两名守卫后,立时闪身来到底舱门外。
她的时间有限,只要有人走近,就会发现守卫昏迷。
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看到,那个绿衣侍女竟被绑在柱子上,旁边还绑着一个昏迷的男子。
她以为的凶手就这么轻易被绑了?
两人的嘴巴均被塞住,绿衣侍女正拼命挣扎,抬头时恰好看到江小月。
她目露哀求,目光看向身后的隔间。
里头放着那口红木箱子。
江小月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她轻轻推开门,一旁厨房炒菜煲汤的香味传了过来。
闻此味,只觉得更加恶心。
趁着厨房的人还在忙活,她闪身进入隔间。
箱盖没有盖上,江小月近前一探,那女子尚存一丝微弱气息,胸口几乎不见起伏,唯有脖颈处脉搏的微弱搏动证明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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