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总往坏处想(2/2)
他耷拉着肩膀,等待着好友的报复。
然而大胡子什么都没做,甚至未曾看柯春一眼。
当江小月将包袱递来时,柯春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明明是自己期待的结果,他却没有想像中开心,只深深感觉到自己的卑劣。
确如对方所言,他所有的怨怼都在顷刻间消失了。
老和尚让大胡子卧床休养,可他知道阿香今日落葬,执意要下山送最后一程,任谁也劝不住。
于是两个和尚,一个半瞎,一个伤员,再加上一个跑了一天山路,脚底水泡都磨皮了的江小月。
五人一起下山,和乐存义汇合。
江小月早上出城,这会已至黄昏,她在山上耽搁了四个时辰,下山一看,乐存义连土坑都还没挖好。
看着他与豆豆满头大汗、满身泥土,江小月责备的话堵在了喉咙。
两人看到她,更是如同见到救星般扑过来,双双摊开手,展示辛苦劳作后留下的印记。
江小月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无言以对。好在小沙弥主动上前帮忙。
柯春的眼睛已简单上过药,视力比之前好了些。
他望着那具寒酸的薄馆,心中一酸,缓缓走过去。
乐存义见状,让豆豆帮忙一起打开馆盖。
棺钉未封,就是想着入葬前再见一面。
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柯春下意识后退半步,捂住口鼻,肿胀的双眼眯缝望去。
棺中少女的面孔已呈污绿色,那双曾神似他的小眼睛深深凹陷。
被江小月换上的素色衣衫下,脖颈那道深紫色淤青赫然在目,像一条狰狞的毒蛇啃噬着腐败的皮肉。
“阿香姐......”在豆豆的呜咽声中,柯春胃袋猛地痉挛。
他的视线依旧充斥着血色,让整个棺椁都染上了一层哀怨。
女儿那腐败的眼窝似在黑暗中凝视他,柯春终于受不住,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
......
葬礼结束后,老和尚把柯春和大胡子都带回了寺里。
眼见天色已晚,江小月不敢耽误,匆匆驾车回城。
守卫皱眉打量着他们三人:“怎的去了这么久?”
江小月抓过乐存义的手摊开:“第一次挖坑,没经验。”
乐存义面露窘色。
护卫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挥手放行。
分别前,江小月叮嘱两人,不得对任何人透露柯春的行踪。
牛车是找钟老伯借的。
她推着牛车回到钟老伯家,天已经完全黑透。
赖声飞早在此地等候多时,脸上写满焦急。
看到江小月平安回来,这口气才松下来。
“怎么去了整整一天?”
“出了点变故,好在全解决了。”江小月缓步走进屋,想倒杯水喝。
紧绷一天的心弦一松,脚下便传来钻心的疼。
赖声飞见她走路姿势不对,定睛一看,其脚底还带着血,脸立刻沉了下来:“怎么弄的?”
江小月浑不在意:“水泡而已,两天就好了。”
灌了两杯水后,便说起找到柯春的经过。
赖声飞越听脸越黑:“发现线索,你该叫我的。”
“你又出不了城。”江小月一句话堵了回去。
赖声飞不语,只想着待会儿要好好跟葛先生说说。
上好药后,江小月问起承翼的行踪。
赖声飞摇头:“他有防备,没跟住,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全城排查了。”
这时旁边的小羽突然插嘴:“放心,明天我跟爷爷也去帮忙。”
赖声飞所说的笨办法,就是先设定条件,再逐户排查。
据他们了解,像承翼那样的亲卫有三名,再加一名主子,四人之外还有低阶随从。
这样算起来至少得有七八人,对方定会租一个位置隐蔽的独栋别院或偏僻民房。
坊区的选择首先会避开府衙、官驿等敏感区域。
像承翼这类武人夜间时常外出,为避免引人注目,也不会选择繁华地段。
剔除这些条件,加上赖声飞等人对城中坊区民房的了解,还能再排除三成区域。
江小月和赖声飞对着靖南城地图,商议从何处开始摸排。
他们等了许久,都未见葛先生和刘闯过来。
江小月意识到两人定是被缠住了,她让赖声飞先回去看看情况,自行回了客栈。
赖声飞回到刘宅,果然见承翼在。
他们今天通过西水门的出入记录,逐一走访买卖孔雀的商行,终于查到祝方院中那只绿孔雀的下落。
那只孔雀被城中一庆国富商买下,通过那位富商,葛先生拿到了两人签订的契书。
契书上印章和户头的名字,均非祝方。
之前,祝方通过牙行雇佣施展,佣金是现银支付的。
而承翼也早查过,祝方与叶宣良之间的交易,都是由瑜国墨玉城的钱庄支付的,在靖南城查不到踪迹。
他见过祝方使用的户头和印章,与这份买卖孔雀契书上的完全不同。
或许可以通过这个印章和户头,找到杀害施展的人。
承翼斟酌了一下,道:“祝方离开靖南城后,就再未出现,若他是杀害施展的主谋,那城中必还有其党羽内应,凭借这份契书,能否将那人揪出来?”
“应该可以,”葛先生看上去也颇有信心,“这个户头就得麻烦你去查了。”
要去钱庄调查,要么买通内部人士,要么通过官府。
承翼求之不得,若真能查出凶手,就不用再告知眼前二人了。
他不知道,葛先生早已暗中誊抄了一份。
承翼立即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了虞瑾明,开始进行他们的计划。
翌日,承翼依旧陪着刘闯和葛先生外出查案。
但在三人离开刘宅后,雁翎按照计划悄悄摸进了葛先生的房间。
他找到承翼所说的箱笼,打开后,将那几幅用料昂贵的画作都取了出来。
他随意展开其中一幅。
画上女子梳着朝天髻,身着张扬的红色舞衣,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眉目如画,双颊还带着一丝婴儿的娇憨,最多十六七岁。
雁翎见后,直接惊掉了下巴。
这....怎么那么像刑部诸葛侍郎的夫人沈氏,那个在都城扬名的悍妇!
? ?最近在调作息,早睡也困,晚睡也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