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他,正是凌玄(1/2)
玄灵山脉,月隐秘境深处,核心禁地。
月影的身影,静静悬浮于那轮被无尽月华拱卫、内部仿佛蕴含一方朦胧世界的、巨大的、古老的、残缺的、散发着永恒光辉的“残月”之前。
她的身形,比之与苏慕清分别时,更加虚幻、透明了几分,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消散。原本璀璨、纯净、如同实质月光凝聚的魂体,此刻也黯淡、稀薄了许多,仿佛随时会被这核心禁地更加浓郁、精纯的月华之力“冲散”。
但她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锐利。那不是肉身眼眸的光芒,而是神魂意志燃烧到极致、凝聚了无穷岁月沉淀的智慧、与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所迸发出的、洞穿虚妄、直视本源的神光。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身前那轮代表着月隐秘境本源、也代表着“真实之影”所追寻的、与“归墟”和“湮灭”密切相关的、至关重要的“残月”上。
而是,穿透了这秘境核心的重重空间壁垒,穿透了玄灵山脉的巍巍山峦,穿透了天荒大陆的无垠疆域,甚至……仿佛穿透了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横亘在“此岸”与“彼岸”之间的、代表着“可能性”与“现实”界限的屏障,死死“盯”着天荒大陆之外的、那片无垠虚空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并非葬渊所在。葬渊的入口,位于天荒大陆的“下方”,是坠入现世与幽冥夹缝的诡异所在,常规的虚空坐标难以描述。但月影“看”的,是更高、更远、更接近“现实”与“可能”界限的、某个特殊的存在。
她在“看”着苏慕清在葬渊之中的、与“真实之影”相关的、充满“变数”的“轨迹”,或者说,是“可能”的“涟漪”。
“变数已生……轨迹偏离……”月影低声自语,声音空灵、缥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紧迫,“那孩子的选择……比预想的……更加决绝……也更加……凶险。‘死寂’的传承……‘可能’的悸动……血池深处的‘存在’……她踏上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九死一生的荆棘路……”
“但……也正是这决绝与凶险,或许……能撕开天衍那完美无缺的‘剧本’中,最关键的、最不可能出现的……那一道‘缝隙’。”
月影的魂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做出了某个极其重要的、甚至可能耗尽她最后存在的决定。
她的双手,开始以一种极其古老、玄奥、仿佛牵引着大道本源的韵律,缓缓结印。每一个手势,都缓慢、沉重,仿佛承载着万古青山的重量,牵动着天地法则的琴弦。随着她的结印,周围那无尽月华,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不再仅仅是拱卫“残月”,而是如同臣服的星河,向着她的魂体,汹涌汇聚而来。
但这些汇聚而来的、精纯磅礴的月华之力,并未被她吸收、炼化,用以稳固自身那濒临消散的魂体。而是被她引导、压缩、凝聚,化作一道道璀璨、纯净、仿佛能照亮万古黑暗、洞穿一切虚妄的月光符文,烙印在她身前的虚空之中。
这些月光符文,并非攻击,也非防御。它们组合、排列、勾连,形成了一个复杂、玄奥、充满了时空韵律、仿佛在召唤、定位、沟通着什么的、古老的、跨界召唤大阵的雏形。
“以吾残存之道基,燃吾不灭之魂光,借月华之引,循因果之线,破虚妄之壁……”月影的声音,变得宏大、庄严、肃穆,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得整个月隐秘境核心禁地的月华之力为之共鸣、震荡,仿佛在呼应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誓言。
“召唤……与那孩子因果纠缠最深、羁绊最重、亦是最不可预测、最能带来‘变数’的……存在!”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月影那本就虚幻、透明的魂体,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月光!这光芒,并非来自外界月华,而是源自她神魂最深处、最本源的、最后的不灭灵光!
她在燃烧自己!燃烧这仅存的、历经无尽岁月、守护秘境、等待“可能”的最后一点本源魂光!
这是不可逆的损耗!一旦燃尽,月影,这位曾经的月隐秘境之主,苏慕清神秘的指引者,将彻底魂飞魄散,从这世间,从一切时空,彻底湮灭,再无任何痕迹留下!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眼眸之中,只有决绝与期盼。
“天衍……你算计万古,自诩执棋,视众生为蝼蚁,视命运为玩物……但你可曾算到,这蝼蚁之中,亦有不愿屈从、敢于以身为炬、点燃‘可能’的微光?你可曾算到,这被你视为棋子的‘变数’身边,亦有愿为其燃尽最后一点魂光的……‘旧影’?”
“真正的‘变数’,从来不在你的棋盘之上,而在……人心,在羁绊,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颠覆一切力量的……情与义!”
“凌玄……归来吧!带着你的剑,带着你的道,带着你对天荒的守护,带着你对同门的责任,带着你对苏慕清的……牵绊!”
“归来!为她,斩开这绝境!为天荒,撕开这铁幕!也为你自己……寻回那丢失的……道与心!”
“跨界召唤——以魂为引,以月为桥,因果为索,召唤——”
嗡——!!!
月影那燃烧着璀璨月光、却已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魂体,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那凝聚了她残存道基、燃烧了她不灭魂光、汇聚了月隐秘境核心无尽月华之力的、古老而玄奥的跨界召唤大阵,骤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贯穿了月隐秘境核心、撕裂了玄灵山脉空间、洞穿了天荒大陆界壁、向着那无垠虚空、向着某个未知而遥远的存在、激射而去的、璀璨、纯净、却又带着决绝与期盼的月光之桥!
月光之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阻隔,循着那冥冥之中、与苏慕清因果纠缠最深、羁绊最重的、名为“凌玄”的存在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却坚韧到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因果之线,向着无尽遥远的、未知的、充满了“可能性”的虚无处,延伸而去!
天荒大陆之外,无垠虚空深处,一片混乱、破碎、充满了各种诡异能量乱流、空间碎片、以及难以名状的、仿佛不属于现世的、扭曲光影的诡异区域。
这里,是无尽虚空与混沌边界的夹层,是现世规则的薄弱之处,是各种“可能性”与“现实”交织、碰撞、湮灭又重生的混乱地带。
寻常修士,哪怕是圣境强者,轻易也不敢踏足此地。因为这里没有固定的时空坐标,没有稳定的法则秩序,一切都是混乱、无序、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迷失在这里,意味着永恒的放逐,被混乱的能量撕碎,或者被“可能性”的乱流冲刷成虚无。
但此刻,在这片混乱、破碎、危险的虚无处,却有一道孤寂、却挺拔、如同亘古磐石、又如同出鞘利剑的身影,在艰难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
他一身青衣,早已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与空间碎片的切割下,变得褴褛不堪,布满了焦痕、裂口与干涸的血迹。但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没有任何困难能够让他弯腰。
他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讷,此刻更是沾染了风霜与尘埃,显得有些沧桑、疲惫。但他的眼眸,却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又如同最纯粹的星辰,清澈、坚定、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万物本质。即便身处这混乱、危险的虚无,他的眼神,也未曾有过一丝迷茫与动摇。
他,正是凌玄。
那个在苏慕清进入葬渊后,被天衍道主“流放”到无尽虚空、经历无数磨难、在生死边缘不断突破、于不可能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斩杀了“蚀界使徒”的、来自天衍宗、却又与天衍道主理念不合、最终选择了一条孤独而艰难的、属于自己之道的、剑修。
此刻的凌玄,气息内敛、沉稳、厚重,却又仿佛一柄藏锋于鞘、却随时可能斩出绝世锋芒的神剑。他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虚神境巅峰!而且,并非普通的虚神境巅峰,而是根基无比扎实、底蕴无比深厚、气息圆融无瑕、仿佛随时可以踏出那一步、证道圣境的、真正的巅峰!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还缠绕着一股凌厉、纯粹、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破灭一切邪祟的、无上剑意。这剑意,并非来自某种传承,而是他在无尽虚空的生死搏杀中,在斩杀“蚀界使徒”的战斗中,在不断的磨砺与感悟中,自行领悟、凝聚、淬炼而出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斩虚破妄、守护本心的剑道!
“蚀界使徒”死后遗留的、属于幽冥蚀界的力量精华,以及其在战斗中展现出的、侵蚀、扭曲、混乱的法则,虽然被凌玄以自身剑道与“天衍棋盘”的虚影强行炼化、吞噬,成为了他突破的资粮,但其中蕴含的、属于“幽冥蚀力”的、那一丝诡异、阴冷、充满了堕落与不祥的气息,却也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与道基深处,难以彻底根除。
这使得凌玄的气息,在纯粹、凌厉的剑意之下,还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阴冷、令人不安的杂质。仿佛一柄绝世神剑,剑身之上,却沾染了一丝难以祛除的、来自幽冥的、污秽的锈迹。
他在这混乱、破碎的虚空中,已经前行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久到他几乎习惯了这无处不在的危险与孤寂。他在寻找,寻找回归天荒大陆的“路”,寻找与苏慕清再次相见的“可能”。
但这里是无尽虚空与混沌的夹层,是“可能性”与“现实”交织的混乱地带,常规的定位、传送手段,在这里完全失效。他只能凭借着一丝冥冥之中的、与天荒大陆、与苏慕清的微弱感应,如同盲人摸象,艰难地、不确定地、朝着某个模糊的“方向”,不断前行,不断探索,不断与各种危险搏杀,不断在生死边缘挣扎、突破。
他已经很累了。不仅是身体与神魂的疲惫,更是心灵深处,那挥之不去的、对苏慕清的担忧、对天荒大陆安危的牵挂、以及对自身道路未来走向的迷茫所带来的疲惫。
但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着可能永远迷失在这混乱的虚无,意味着再也无法回归天荒,无法兑现对苏慕清的承诺,无法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只能前行,不断地前行,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未知。
然而,就在某一刻——
当凌玄刚刚斩灭一道袭来的、由混乱“可能性”凝聚而成的、扭曲的光影怪物,正打算稍作调息,继续前行时——
嗡!!!
一道璀璨、纯净、充满了无垠月华之力、却又带着一丝决绝、期盼、与古老沧桑气息的、宏大的月光之桥,突然毫无征兆地,洞穿了这片混乱、破碎的虚空,无视了一切空间乱流与能量风暴,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凌玄的正前方!
月光之桥,光芒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跨越时空、接引归来的伟力,静静地悬浮在凌玄身前,桥的另一端,延伸向无尽的虚空深处,仿佛连接着某个遥远、却又无比熟悉、无比牵挂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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