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被污染的可能(1/2)
山谷幽静,白花摇曳,微风带来草木清香,与方才葬剑谷外的血战、帝皇威压,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凌玄六人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只有更深的寒意与疑惑。
守墓人苍老的目光扫过六人,最终落在凌玄身上,又缓缓移向苏慕清眉心的月钥印记,冥无月手中的《生死簿》,战无极赤发下的蛮神纹路,戒无妄额间的金色佛印,修无涯手中嗡鸣的残剑。
“上一个可能,你们以源匙之力,与幽冥同归于尽,意图摧毁彼岸之门,斩断其与诸天的联系。”守墓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沧桑,“但彼岸之门的本质,远超你们想象。它是‘真实’与‘可能’的交界,是‘起源’与‘终末’的缝隙。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悖论,一种无法被彻底摧毁的概念。”
“源匙的爆炸,并未摧毁它,反而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撕裂了门扉的一角,让一丝……‘真实’的力量,泄露了出来。”
“真实的力量?”凌玄皱眉,这个词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悸。
“对,真实。”守墓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万事万物,皆有其‘真实’的一面,亦有其‘可能’的一面。我们所处的诸天万界,便是由无穷无尽的‘可能’叠加、坍缩、演化而成。而‘彼岸之门’后,便是那唯一的、绝对的、承载一切‘可能’的……‘真实’之基。”
“我们引爆源匙,撕裂了门扉,让一丝‘真实’的力量泄露,污染了门附近的‘可能’。”冥无月声音冰冷,说出了猜测。
“不错。”守墓人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丝泄露的‘真实’之力,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污染、扭曲了与门相连的无数个‘可能’。你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便是其中一个被污染的‘可能’。”
“被污染的可能?”战无极挠了挠头,赤发晃动,“什么意思?是说这个世界是假的?”
“并非虚假,而是扭曲。”守墓人摇头,“这个世界原本的‘可能’轨迹,已经被那丝‘真实’之力强行扭曲、覆盖,形成了一个畸形的、悖逆常理的‘存在’。你们所看到的天衍神朝,所遇到的幽冥残余势力,甚至你们自身在此界的身份、经历、因果,都受到了污染的影响,与原本应有的‘可能’大相径庭。”
苏慕清脸色微白,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的月钥印记:“所以,我在此界是‘守门人遗族’,是因为……”
“因为门之钥,本就是与‘彼岸之门’联系最紧密的钥匙。”守墓人叹息,“真实之力污染了这个世界,自然也扭曲了与门相关的因果。你的血脉被污染异化,成了此界所谓的‘守门人遗族’,肩负着守护一扇并不存在的‘门’的使命,实则……是这个世界对‘门之钥’存在的扭曲映照。”
“那无月的《生死簿》呢?”戒无妄双手合十,沉声问道。
“黄泉,轮回,生死,亦是构成‘可能’的重要法则。真实之力泄露,扭曲了生死轮回的秩序,使得本应维持诸天生死平衡的《生死簿》权柄破碎,流落此界,与无月的神魂结合,形成了如今的状态。”守墓人看向冥无月手中的《生死簿》,“它既是无月身份的象征,也是这个世界对‘生死法则’扭曲的具现。”
“难怪……”冥无月抚摸着《生死簿》冰冷的封面,灰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我总觉得此界的生死法则混乱不堪,与记忆中的黄泉判官权柄相差甚远。”
“那我们呢?”修无涯握紧了残剑,剑身嗡鸣,“蛮神血脉,古佛转世,绝剑之体,也是被污染扭曲的结果?”
“部分是,部分不是。”守墓人看向战无极三人,“你们的传承本身,并未受到太多扭曲。蛮神血脉、古佛传承、绝剑之体,本就是诸天中存在的强大传承。但你们在此界的‘身份’、‘经历’、‘因果’,尤其是被镇压、被剥离‘饵’身、成为诱饵的这段遭遇,却是这个世界在真实之力影响下,自发演化出的、针对你们这些‘外来变量’的排斥与压制。”
“此界的‘天道’——或者说,那丝真实之力演化出的‘世界意志’,本能地想要清除你们这些来自‘未被污染可能’的‘异物’,以维持自身扭曲但稳定的‘存在’。”
凌玄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们一苏醒,就接连遭遇追杀、围困,甚至天衍神皇都亲自出手,并非偶然?”
“是,也不是。”守墓人目光深邃,“天衍神朝,幽冥残余,他们的行为背后,既有此界扭曲意志的推动,也有其自身的算计。姬轩辕此人,深不可测。他察觉到了此界的异常,察觉到了真实之力的存在,甚至可能……在尝试利用这份力量。”
“利用?”苏慕清一惊。
“不错。”守墓人点头,“真实之力,是超越‘可能’的力量,蕴含着‘起源’与‘终末’的奥秘。若能参透一丝,便可窥见无上大道,甚至有机会……超脱。”
凌玄心中一震,想起了姬轩辕看他的眼神,那并非纯粹的杀意或贪婪,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仿佛在衡量一件工具的价值。
“他想利用我们?”凌玄沉声问道。
“更准确地说,他想利用你们身上的‘可能’特性,以及你们与‘门’的关联,来对抗、甚至掌控那丝真实之力。”守墓人道,“所以他没有直接抹杀你们,反而有意引导,甚至放任你们成长,将你们当成探路的棋子,对抗幽冥残余的刀子。他在下一盘大棋,而你们,包括幽冥大帝的残余势力,甚至此界众生,都可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众人沉默,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原来他们从苏醒开始,就落入了一个如此庞大、如此精密的棋局之中,而执棋者,是此界的主宰,一位深不可测的帝境强者。
“那前辈您……”凌玄看向守墓人,眼中带着询问。
“我?”守墓人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与坚定,“我是守墓人。守的不仅是上一个可能的‘墓’,也是所有可能中,那些不应被遗忘、不应被扭曲的‘真实’。我来到此界,是感应到门扉撕裂、真实之力泄露,特意前来,试图修复污染,守护此界最后的一点‘真实’核心,也等待……你们的到来。”
“等待我们?”凌玄等人一怔。
“你们是上一个可能的关键,是引爆源匙的‘因’,也是门扉撕裂的‘果’。”守墓人目光扫过六人,尤其是在凌玄的混沌印记和苏慕清的月钥印记上停留许久,“你们身上,承载着对抗真实之力、净化污染、甚至……最终关闭彼岸之门的希望。”
“我们?净化污染?关闭彼岸之门?”战无极瞪大眼睛,“前辈,您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我们现在这状况,能自保就不错了,还净化世界、关门?”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守墓人目光变得锐利,“真实之力虽然恐怖,但泄露的毕竟只有一丝,而且与这个‘可能’世界的融合尚不完全。只要找到污染的‘源头’,也就是那丝真实之力在此界的具现,再以你们六人传承合力,配合我手中的‘真实之种’,便有希望将其净化、拔除!”
“真实之种?”凌玄注意到了这个词。
守墓人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枚黄豆大小、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时空流转的种子,静静悬浮。种子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纯净、仿佛能涤荡一切虚妄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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