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池底之秘(2/2)
“汝……非……吾……之……旧……识……然……道……韵……同……源……意……志……未……绝……”
“天……倾……地……覆……污……染……侵……蚀……大……阵……残……破……吾……之……灵……昧……将……散……”
“此……地……乃……‘镇……渊’……之……眼……一……隅……护……此……方……净……土……亦……封……镇……黑……渊……之……隙……”
“石……傀……吾……之……末……裔……拙……而……忠……秉……守……护……之……念……赠……于……汝……或……可……助……”
“灵……乳……池……底……有……残……篇……述……古……阵……之……秘……与……黑……渊……之……怖……若……有……余……力……可……取……之……”
“薪……火……需……传……守……护……莫……绝……”
“吾……将……眠……或……永……寂……”
“汝……自……珍……重……”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破碎的梦境,又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呢喃,在苏禾魂海中缓缓流淌、沉淀。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疲惫、不甘与最后的、微弱的期盼。
苏禾的魂海,因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且沉重的意念烙印,而剧烈震荡,本就脆弱的意识几乎要再次涣散。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去理解、去记忆这每一个字、每一段话中蕴含的可怕信息。
“守山之印,薪火之种”——显然指他眉心的“守山虚源道种”,被这古老存在认可为同源,是未绝的“薪火”。
“天倾地覆,污染侵蚀,大阵残破,吾之灵昧将散”——印证了石傀破碎记忆中的远古灾变,以及这古老存在自身状态极差,即将消散。
“此地乃‘镇渊’之眼一隅,护此方净土,亦封镇黑渊之隙”——揭示了这“同源之地”的真正面目与作用!这并非简单的宝地,而是某个名为“镇渊”的、古老而庞大的、用于“守护”与“镇压”的阵法或体系的一个关键“节点”(“眼”),其作用一是庇护这一小片“净土”不受侵蚀,二是……封镇着一条“黑渊之隙”!黑渊?是指“归墟”?还是与幽冥契书相关的、某种连接着“侵蚀”源头的“缝隙”?
“石傀,吾之末裔,拙而忠,秉守护之念,赠于汝,或可助”——解释了石傀的来历(这古老存在的“末裔”)与心性,并似乎……将它们“托付”给了自己?
“灵乳池底,有残篇,述古阵之秘与黑渊之怖,若有余力,可取之”——指明了池塘底部,除了这古老存在的意念,还藏有记载着古老阵法秘密与“黑渊”恐怖的“残篇”,可能是玉简、石刻或某种传承印记。
“薪火需传,守护莫绝”——最后的嘱托与期盼。
“吾将眠,或永寂”——宣告了其即将陷入最终沉睡,可能永不醒来。
“汝自珍重”——最后的告别。
这断断续续的意念,信息破碎,许多关键处语焉不详,但却勾勒出了一个远比苏禾想象中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的图景。天擎山的地脉污染,幽冥契书的侵蚀,恐怕只是这“天倾地覆”的灾难的冰山一角!在这地脉深处,竟然存在着一个古老、残破、却仍在勉力运转的“镇渊”体系,在守护着最后的“净土”,并封镇着可怕的“黑渊之隙”!而这即将消散的古老存在,便是这“镇渊之眼”的守护灵,或者说是阵法之灵?
苏禾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闯入地脉深处,绝境求生,竟然会卷入到如此古老而可怕的秘辛之中。这三个石傀,竟是这古老存在的“末裔”!而自己,因为“守山虚源道种”,竟然被这即将消散的古老存在,当成了“薪火”的传承者,甚至将石傀“托付”给了自己,还告知了池底可能存在的、记载着古老秘密的“残篇”!
这是机缘?还是更加沉重的责任与危险?
没等苏禾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那池塘底部的土黄色暗金纹路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那股宏大、晦涩、带着悲怆与疲惫的古老意念,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散,最终归于沉寂,仿佛从未苏醒过。只有池塘水面上那一圈圈尚未完全平息的涟漪,以及三个石傀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幽蓝色魂火剧烈跳动、传递出无尽悲伤与孺慕的姿态,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震撼的交流,并非幻觉。
“呜……呜……呜……”
三个石傀,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般的、如同哀鸣般的意念波动,对着池塘的方向,长久地跪伏着,幽蓝色的魂火光芒,似乎都黯淡、摇曳了几分,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失落。它们似乎明白,那短暂的“苏醒”,是它们等待了无尽岁月后,最后的回响,是告别,亦是……托付。
苏禾躺在柔软的苔藓上,望着洞顶垂下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心中五味杂陈。身体的剧痛依旧,魂海的虚弱依旧,前路的迷茫与危机依旧,但肩头,仿佛又压上了一副无形的、更加沉重的担子。
“薪火需传,守护莫绝……”
古老存在的呢喃,仿佛还在魂海中回荡。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悲伤跪伏的石傀,也不再去想那池塘底部的秘密与残篇。当务之急,依旧是恢复伤势。只有活下去,恢复力量,才有资格去面对那未知的“黑渊之隙”,去探寻那古老的“镇渊”之秘,去承担那“薪火相传”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依旧牵动伤势),将全部心神,再次沉入眉心“道种”,沉入那模仿地脉韵律的呼吸,沉入这“同源之地”浓郁纯净的灵气之中。
恢复,必须更快一些。
而在那乳白色的灵乳池塘底部,光芒彻底黯淡的残破道纹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土黄色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隐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只有池底那粘稠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灵乳,依旧无声地氤氲着光华,默默滋养着这一方最后的“净土”,也无声地守护着,那沉眠于池底深处的、古老的秘密与悲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