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古老的回响（2/2）

而在这些破碎的画面与感受的最后，苏禾“看”到了一些零星的、与眼前这三个石傀相关的景象——在某个地脉深处，某个残破的、布满尘埃与裂痕的、仿佛古老祭坛或节点的地方，一些特殊的、蕴含着精纯土行灵力与微弱“守护”道韵的暗青色矿石，在残存的、微弱的“守护”意志与地脉能量经年累月的滋养下，懵懂地“苏醒”，凝聚成了最简单、最粗糙的形态，遵循着烙印在它们存在最底层的、源自那古老“共鸣场”与“节点”的、最后的、破碎的指令：

“守……护……地脉……纯净……排……除……侵……蚀……”

“遵……从……‘共鸣’……‘印记’……之……主……”

最后的意念画面，定格在了苏禾眉心那枚“守山虚源道种”上。在这三个石傀那混乱、破碎的感知中，苏禾眉心的“道种”，所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守护”（守山）、“包容与变化”（虚源）、以及与远方纯净地脉（天擎山）隐隐共鸣的独特道韵，与它们记忆深处、那古老“共鸣场”中某些“节点”或“印记”的气息，有着惊人的、本能层面的相似！虽然微弱了无数倍，虽然似乎并不完整，虽然带着苏禾个人的独特烙印，但其“本质”，却唤醒了它们那源自古老岁月、烙印在存在核心的、最后的指令与……亲近感！

所以，它们“认出”了这气息，遵循着本能的驱使，在解决了明显的“侵蚀”目标（那怪物）后，对散发出这“共鸣”气息的源头（苏禾），表达了“守护”与“遵从”的意念。尽管它们灵智低下，无法理解苏禾是谁，也无法进行复杂交流，但这源自本能的亲近与遵从，却无比真实。

汹涌而来的、破碎的意念流终于停歇。苏禾的魂海如同被塞进了一堆杂乱无章、却又沉重无比的记忆碎片，让他头痛欲裂，本就脆弱的意识几乎要再次涣散。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虽然这个动作也牵动了伤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的古老“记忆”。

虽然这些记忆破碎、模糊，很多关键信息缺失，但结合苏禾之前的经历与认知，一幅模糊的、关于远古时代、大地守护、地脉共鸣、以及“黑暗”（归墟与幽冥？）侵蚀、守护体系崩塌的宏大画卷，已然在他心中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而眼前这三个石傀，便是那崩塌的古老守护体系中，残留在某个地脉节点、依靠残存的意志与地脉能量滋养、于懵懂中诞生的、最后的、也是最原始的“遗民”或“造物”。它们本能地“守护”地脉纯净，“排除”“侵蚀”，并对与古老“共鸣场”中某些“节点”或“印记”相似的气息，抱有本能的“亲近”与“遵从”。

自己眉心的“守山虚源道种”，恰好融合了“守山”（守护）与“虚源”（包容变化，或暗合“共鸣”之理？）的道韵，且与天擎山地脉（很可能也是那古老大地的一部分）共鸣，因此被它们“误认”或“本能亲近”为“共鸣”之源，从而触发了它们的“遵从”本能。

想通了这一点，苏禾心中稍定。至少，暂时来看，这三个石傀不仅没有恶意，反而可能成为他在这地脉深处的“护卫”。但它们的灵智太过低下，交流困难，所谓的“遵从”也未必可靠，更多是依靠本能行事。而且，它们的存在本身，也揭示了一些令人心惊的真相——这地脉深处，乃至整个天擎山所在的大地，在远古时代，恐怕隐藏着远超他现在所知的秘密与危机。

“呜……”

那为首的、放下石斧的石傀，见苏禾久久没有回应（实际上苏禾正在消化那庞大的意念信息），似乎有些困惑，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它眼中的幽蓝色魂火，依旧“看”着苏禾，传递出简单的疑问与等待的意念。

苏禾收敛心神，暂时压下对远古秘辛的震惊与思索。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离开这里。这三个石傀的出现，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他再次尝试传递意念，这一次，意念更加清晰，指向性更强，同时调动眉心“道种”的道韵，让自己的意念波动带上一种平和、而非命令的意味：

“我……需……要……恢……复……安……全……地……方……”

他试图表达自己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伤势的意愿。

“呜……”

三个石傀眼中的幽蓝色魂火，同时闪烁、跳动，似乎在努力理解苏禾这相对复杂的意念。它们彼此之间，似乎也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原始的意念交流，幽蓝色的魂火光芒相互映照、闪烁，仿佛在“商量”着什么。

片刻之后，那为首的、放下石斧的石傀，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它缓缓直起那由石块构成的、僵硬的腰，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苏禾再次意外的动作。

它伸出那只粗糙的石质手掌，没有去拿放在地上的石斧，而是……指向了通道的深处，那更加幽暗、不知通往何方的方向。同时，一股简单的、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意念波动传来：

“同……源……之……地……安……全……”

同源之地？安全？

苏禾心中一动。是指和它们“同源”的地方？也就是它们诞生、或者长期存留的地脉节点？那里，或许有更浓郁纯净的地脉能量，更安全的环境，甚至……可能有其他线索？

“带……我……去……” 苏禾没有犹豫，立刻传递出同意的意念。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留在这里，伤势恢复缓慢，且可能遇到其他危险。跟随这些似乎对他抱有善意的石傀，前往它们所说的“同源之地”，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呜！”

那为首的、放下石斧的石傀，发出一声短促、却似乎带着一丝“喜悦”或“认同”意味的呜咽。它弯腰，重新拾起了地上的暗青色石斧，然后，对着苏禾，再次缓缓地、笨拙地点了点头。

接着，它转过身，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朝着通道深处走去。后面两个空手的石傀，也紧随其后。但它们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幽蓝色的魂火“看”向依旧瘫在石穴角落、无法动弹的苏禾，似乎有些“困惑”这个“共鸣之源”为何不跟上。

苏禾苦笑。他倒是想跟上，可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无奈，只得再次传递意念：“我……受……伤……无……法……行……动……”

这一次，石傀们似乎理解了。它们眼中幽蓝色的魂火闪烁了几下，似乎在“交流”。然后，在苏禾惊愕的目光（魂念感知）中，那为首的石傀，竟然又走了回来，在苏禾面前停下。它那毫无五官的石质面孔“看”了苏禾片刻，然后，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伸出两只粗糙、沉重、由暗青色矿石构成的手臂，俯下身，以一种近乎“捧”的姿势，朝着苏禾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