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归墟畸变（1/2）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唯有远处传来的、沉闷如雷的咆哮与震动，以及那如同极地寒风般汹涌而来的冰冷死寂气息，提醒着我危险的迫近。

“归墟污染爆发？高活性畸变体或侵蚀体残骸苏醒？” 心中警铃大作，我猛地从已失去所有功能的维护平台上弹起，动作牵扯伤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刚刚凝聚的、米粒大小的“虚源之印”在魂核中微微一震，散发出一股柔和而坚韧的混沌色光晕，瞬间抚平了部分魂海的动荡，也让肉身的痛楚减轻了少许。

这“虚源之印”虽只是入门雏形，效果却立竿见影。它不仅是我魂核的“定海神针”，让我对自身魂力与“虚态”之力的掌控更加精细、稳固，更仿佛与这遗迹中残留的、稀薄的“虚源之力”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让我在这片死寂环境中，感知力提升了一截，对“归墟”气息的侵蚀也多了几分抵抗力。

来不及细品这新得的力量，我立刻将魂念与“观虚”之境催发到极致，同时将“虚态”力场收缩到体表，模拟出周围环境的寂灭波动，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出这间已完全停摆的“净化维护舱”。

舱室外，原本昏暗但尚算“有序”的殿堂通道，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尘埃与金属锈蚀的气味，被一种更加浓烈、更加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消融存在的“归墟”死寂气息所取代。暗银色的金属墙壁与地面上，那些原本黯淡的能量纹路，此刻正被一种粘稠的、缓慢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暗影所侵蚀、覆盖。暗影所过之处，金属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迅速失去光泽，变得酥脆、灰败。

更远处，那震动的源头，d-3区域方向，隐隐有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夹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骨骼摩擦、又似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充满了纯粹毁灭与饥饿意念的咆哮。

“必须立刻离开！或者……找到更安全的地方躲藏！” 我心中念头急转。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高活性的“归墟畸变体”，就算来几头之前在葬星原遇到的那种“噬能沙虫”或“蜃影魔”，恐怕都难以应付。这遗迹深处，显然发生了某种超出“主控核心”或“林云芝”预料的剧变。

然而，来时的路已经断绝。那冰冷机械音在断线前并未给出新的路径指引。而且，整个遗迹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归墟污染”爆发而陷入了某种混乱，原本勉强维持的基础功能（如那微弱的光源、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此刻已完全停止，四周一片漆黑死寂，只有远处那暗红光芒与不祥声响在提醒着危险的逼近。

“尝试连接……遗迹基础信息库……查询当前安全路径……或临时避难所位置……” 我尝试以魂念沟通魂核中那枚刚刚成型的“虚源之印”，并通过它与这遗迹可能残留的、微弱的“信息场”进行连接。这是《虚源道章》入门篇中提到的一种对“虚源之力”的粗浅运用，可以尝试感应、解读环境中残留的信息烙印。

“虚源之印”微微发热，散发出淡淡的混沌色毫光。一种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仿佛老旧收音机杂音般的信息流，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意识。

“……警告……核心动力炉……污染泄露……d-3……d-4……蔓延……能量管线……过载……备用单元……c-2……部分功能……安全协议……”

信息杂乱不堪，缺失严重，但其中“c-2”和“备用单元”这两个词，让我心中一动。c区？之前那机械音提到过“净化维护舱”在b区，按照通常的布局逻辑，c区应该相邻，或许有尚能运转的、更安全的区域？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远处那暗红光芒与恐怖咆哮正在快速接近！我强提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虚态”力场的隐匿与拟态效果催发到极致，同时将魂念感知收缩到最小范围，只探查前方十丈内的环境，避免被可能存在的、对魂念敏感的畸变体察觉。

选定了一个与d-3区域咆哮声传来方向大致垂直的通道，我身形一矮，如同暗影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通道内的情况比外面更糟。那种粘稠的暗影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已经从墙壁和地面蔓延到了空气中，形成一团团飘忽不定的、散发着浓郁归墟死气的暗影之雾。雾气中，偶尔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如同黑色线虫般的影子飞快穿梭，发出“嘶嘶”的轻响，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稀薄的“虚源辐射”都被迅速吞噬、污染。

我不敢触碰这些暗影之雾，只能尽量绕行，或者以“虚灵臂”催发极细微的灰白气流，在雾气中勉强“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然后迅速穿过。每一次动用力量，都感觉魂海中那枚小小的“虚源之印”在微微震颤，消耗着刚刚恢复不多的魂力。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绕过几处倒塌的金属框架和一堆早已化为化石的、难以辨认原貌的有机质残骸，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侧通道深处，隐隐有规律性的、极其微弱的淡蓝色光芒在闪烁，而右侧通道则完全被浓稠的暗影之雾笼罩，深处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几乎没有犹豫，我闪身向左。淡蓝色的光芒，与这遗迹原本的能量纹路光芒相似，更可能与尚在运转的设施有关。

果然，沿着左侧通道前行不远，一扇半开阖的、厚重的金属闸门出现在眼前。闸门边缘卡着几块巨大的金属碎块，留下了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淡蓝色的光芒，正是从门缝内透出。

魂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门缝，反馈回的景象让我精神一振。门后是一个比“净化维护舱”大上数倍的空间，似乎是一个小型的设备间或储藏室。墙壁上镶嵌着几块尚在运作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板，照亮了室内。房间内散落着一些同样材质的金属箱柜，大多已经破损，但角落里，一个约半人高、通体银灰、表面相对完好的立式柜状设备，正闪烁着规律的、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顶部的几个符文图案也在微微明灭，似乎仍在低功率运行。

更重要的是，这间屋子里的“归墟污染”气息，明显比外面淡薄许多，那些粘稠的暗影也只在门口附近有少量蔓延，并未侵入室内。似乎这房间的墙壁和那运转的设备，具备一定的净化或隔绝功能。

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或畸变体迹象。我屏住呼吸，侧身从门缝挤入，迅速反手将几块较大的金属碎块推到门后，勉强堵住了缝隙，虽然无法完全封闭，但至少能阻挡一下外面可能游荡过来的小型污染生物。

做完这些，我才稍稍松了口气，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连续的高强度潜行与力量动用，让我本就未愈的伤势再次恶化，胸口烦闷欲呕，魂海也阵阵刺痛。那枚“虚源之印”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必须立刻调息恢复。这里暂时看起来安全，但绝不可久留。外面那“归墟污染”爆发的源头不知是什么，但动静如此之大，这遗迹恐怕很快就会变成更加危险的绝地。

我迅速扫视室内。那台尚在运行的立式设备是关键。它的造型与之前“净化维护舱”内的方形装置有些类似，但更加小巧精致。我强撑着走到近前，只见设备表面有几个模糊的、非当前文字体系的符文标识，其中一个符文微微发亮，与“虚源之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是能量相关的标识？我尝试将一丝魂力，按照“虚源之印”感应到的那种共鸣频率，缓缓注入那个发亮的符文。

“滋……检测到低权限‘虚源’印记……能量传输端口……部分功能恢复……”

那立式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的乳白色光芒稳定了一些。紧接着，设备侧面，一个巴掌大小的面板滑开，露出下方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内壁有着细密的能量纹路。

这是……能量接口？我试着将手掌按了上去，掌心“虚灵臂”微微发热，尝试引导体内那微弱的、新生的“虚源之力”与“虚态”之力，按照“虚源之印”感应到的某种韵律，缓缓注入凹槽。

“能量接收……类型：驳杂‘虚源’衍生能量，混合低纯度‘归墟’污染……纯度不足……转化效率……17%……启动低功率净化与传输模式……”

设备再次发出提示，凹槽内壁的纹路亮起淡淡的混沌色光芒，一股虽然微弱、但比之前在维护舱中接收到的更加精纯、更加温和的“虚源之力”，顺着我的手臂，缓缓流入体内！

有效！虽然转化效率很低，但这份能量更加精纯，且似乎带着微弱的净化效果，流入体内后，不仅快速补充着枯竭的魂力与气血，甚至让我魂核中那些暗红的“道伤”裂痕，都传来一丝微弱的清凉感，其内残留的惰性诅咒印记，似乎也被这精纯的“虚源之力”微微压制、净化了一丝！

果然是“备用单元”或类似的维生、净化设备！我心中大喜，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虚源道章》入门篇中记载的基础法门，引导着这股精纯的能量，在体内循环周天，滋养经脉，修复肉身，同时巩固着魂海中那枚“虚源之印”。

时间，在这短暂的安全角落里，再次缓缓流逝。外界的震动与咆哮并未停歇，反而似乎更加频繁、更加接近。隐约间，还能听到金属被巨力撕裂、碰撞的恐怖声响，以及某种更加低沉、充满恶意的嘶吼。但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

约莫半个时辰后，当我体内魂力恢复近半，伤势也稳定下来，甚至“虚源之印”都凝实明亮了几分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就在隔壁通道响起的恐怖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轰然传来！整个设备间都猛地一震，墙壁上淡蓝色的能量板光芒剧烈闪烁，头顶簌簌落下灰尘。

来了！那东西……靠近了！

我猛地睁开双眼，身形如同猎豹般弹起，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魂念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的缝隙，向外探去。

只见外面原本还算空旷的通道，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通道墙壁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扭曲的金属向外翻卷。裂口外，是更加广阔、但同样布满断壁残垣的未知空间。而在那裂口处，一个庞大、狰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归墟死寂与混乱暴虐气息的怪物，正挣扎着，试图将它的身躯，从那裂口中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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