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说不准就是一死一伤(1/2)
想明白个中缘由的顾叙白攥着何依木衣领的指节骤然凸起,青白的骨相绷出骇人的弧度,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挺括的布料生生绞碎。
布料纤维不堪重负地发出细微的嘶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发出最后的预警。
顾叙白打算再下狠手。
反正,罪名已经成立了,那,轻伤和重伤也没什么区别。
这念头刚落,顾叙白手腕猛地发力,将何依木狠狠掼向身后的餐桌。
一阵刺耳的巨响后,桌上的水晶杯和几个酒瓶应声碎裂,琥珀色的酒液混着锋利的玻璃碴子溅得满地都是,几滴酒珠甚至溅上了顾叙白紧绷的下颌线。
何依木下意识用手撑着桌面,破碎瓶碴的尖锐棱角深深陷进他的掌心,他却一声没吭。
“想卖惨,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命。”
只微微用力了些力,温热的血珠立刻从何依木的伤口渗出来,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先是沾湿了眼睫,又淌过鼻梁,糊在他下颌的淤青上。
顾叙白俯身,随手从满地狼藉里抄起一只碎裂的高脚杯柄,断裂处的玻璃锋利如刀,冰凉的刃口被稳稳抵在何依木的脖颈侧。
玻璃边缘已经在他脖颈上压出一道极细的红痕,与额角淌下的血迹相映,原本清俊的眉眼被晕开的猩红浸得艳色逼人。
明明是落于下风的姿态,却偏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破碎感的潋滟。
再合适不过的勾引人的模样,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顾叙白攥着玻璃柄的手猛地收紧,缓缓移动,锋利的断口抵在何依木脸颊边。
只要再往前半寸,就能在这张脸上划开一道消不去的疤。
宝宝眼光高,届时,便再也不会看他一眼。
一直不吭声的何依木终于有了反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睫毛被血珠黏住,垂落时抖出细碎的颤意。
他偏过头,视线穿过血色模糊的缝隙,直直撞进顾叙白淬着冰与火的眼底,嘴角竟然还能扯出一抹残破的笑:“你……敢杀了我吗?”
时间仿佛被血与酒浸泡,凝固在何依木挑衅的笑容里。
顾叙白看着他。
看着那被血色濡湿的睫毛下,一双眼眸清冽依旧,甚至映出了自己此刻的模样——一个被暴怒驱使、几乎要沦为野兽的、可怜又可憎的影子。
他曾经自信,闲适,冷漠,狠辣,那是建立在绝对财权之上的俯视。
可爱让他学会了仰望。
那些原本不屑一顾的名字,如今都成了潜在的刻度,测量着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嫉妒不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所有能让她眼中泛起波澜的存在。
他亲手拆毁了俯瞰众生的高台,将评判自己的天平交到了她手中。
就和他母亲当年一样。
疯狂地、痛苦地、咬牙切齿地计较,变成父亲口中的疯子。
若他今日真的在这里,毁了何依木,那他此刻紧握的、即将刺破皮肤的玻璃,割开的将不仅仅是何依木的脖颈。
那也将是斩断他与温念卿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的刀。
等待他的,就是被厌弃,被鄙夷,被,嫌恶。
空气死寂,只有威士忌浓烈的气息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在每一次呼吸间灼烧肺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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