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无边的地狱(2/2)
反正,他不给。
给了,他们就又结束了。
他死也不会让他们再结束。
十点,门口传来动静,等在沙发上的顾叙白立刻弹起来去打开门,是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就扑进他怀里,没有一点破镜重圆后的生疏。
顾叙白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手将她牢牢箍进怀里。
他低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声喑哑的呢喃:“宝宝……”
“……”
顾叙白直接翘了好几天班,整天陪着她。
他们挤在电影院最后一排看爱情片,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他的手掌却始终握着她的,十指紧扣。
路过卖气球的小贩时,温念卿盯着那只兔子形状的气球,顾叙白买下来,系在她的手腕上。
气球在风里晃悠悠地飘着,映着天边的晚霞,像一颗悬在半空的橘子糖。
夜里突发奇想跑去山顶看夜景,车子停在观景台,两人并排坐在车顶。
城市的霓虹在脚下铺成一片璀璨的星海,温念卿靠在他肩头数远处的路灯,顾叙白则从后备箱翻出提前准备的薄毯,严严实实地裹住她。
没有人提起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人,这几天,他们就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甜蜜,平凡。
与这份岁月静好相对的,是精神接近崩溃的周韵宁。
病房的窗帘被粗粝的铁丝死死钉在墙壁上,密不透风,连一丝微光都钻不进来,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昼夜交替。
头顶的吸顶灯亮得晃眼,却照不进她心底半分,角落里的电视屏幕上,永远跳动着刺目的雪花,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毒蛇吐信,缠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诡异又瘆人。
她只能靠着餐点送来的次数,勉强判断时间的流逝。
金属餐盘与地面碰撞的脆响,成了这间死寂牢笼里,唯一的计时信号。
起初她还在嘶吼拍门,指甲狠狠抓挠着冰冷的门板,直到指尖渗出血丝,嘶哑的哭喊撞在厚重的门板上,连一丝回音都荡不回来。
门外永远只有一片死寂,无人回应,无人理会,仿佛她是这座牢笼里,唯一的幽灵。
第二天依然有人准时送来三餐,她看到人,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将餐盘掀翻在地,骨瓷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饭菜溅得到处都是。
可这歇斯底里的反抗,换来的也只是保洁人员无声的清理,全程没有一个眼神落在她身上,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垃圾。
更让她崩溃的是,房间里的灯光会毫无规律地明暗交替,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的恶作剧。
有时是骤然亮起的惨白强光,刺得她眼前发黑,连睫毛都在发颤;有时是突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死寂里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胸腔发疼。
深夜里,空调更是成了折磨她的利器,会毫无征兆地调到最低温,刺骨的寒气裹着被褥钻进来,冻得她蜷缩成一团,牙齿都在打颤。
等她好不容易抱着膝盖暖和过来,暖风又会猛地席卷而来,燥热的空气闷得她浑身黏腻,汗湿的发丝贴在脖颈上,像是爬满了虫子,一夜辗转难眠。
第三天,门缝里终于有了动静,一张薄薄的纸片被塞进来,上面绑着一个巴掌大可爱的玩偶,左下角用红墨水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点我。
她盯着那玩偶看了半晌,指尖抖得厉害,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按了下去。
下一秒,冰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空间里炸开,尖锐又刺耳,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小偷。”
“小偷——小偷——小偷——”
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像是魔咒般钻进她的耳朵。
她疯了似的去砸那玩偶,双手狠狠撕扯着玩偶的布料,可那东西掉在地上弹了弹,竟像是长了眼睛,挑衅似的跳到她怀里。
她双目赤红,颤抖着把玩偶狠狠撕裂,棉絮纷飞间,藏在里面的微型播放器却完好无损,那道冰冷的女声反而更大了几分,尖锐得像是要刺穿她的耳膜。
折腾了好一会儿,她用尽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终于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哭声破碎又绝望,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觉得自己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地狱。
没有殴打,没有辱骂,可这无处不在的孤寂、精准到骨髓的折磨,却比任何酷刑都要磨人,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理智,将她推向崩溃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