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带着老张炸鱼江湖(2/2)
很快,一个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柴禾:“喂,卖柴的,这柴怎么卖?”
张三丰学着旁边老樵夫的口吻,瓮声瓮气道:“五文一捆。”
管家嗤笑一声:“五文?你当是金丝楠木啊?三文!爱卖不卖!”
张三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但随即想起此行目的,压下心头波澜,憨厚却坚定地道。
“官人,这柴是山里的硬杂木,晒得透干,耐烧得很。五文,公道价。”
管家见他态度坚决,又掂量了一下柴禾确实干透结实,嘟囔了一句“死脑筋”,最终还是掏出十文钱丢下,指挥小厮扛走了柴禾。
张三丰握着那十枚还带着体温的铜钱,感受着掌心粗糙的触感,心中五味杂陈。
这点钱,还不够山上弟子一顿素斋的花费,却是一个樵夫辛苦半日的血汗。
他更深刻地体会到逸长生所说的“争”与“和”的分寸——刚才若退让,便是亏;若强硬,可能连这三文都卖不出去。太久没有回到尘世,这市井间的“太极”,果然微妙。
另一边,逸长生(秀才)则溜达到了镇上的茶棚。
花一文钱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便摇着破扇子,跟旁边一个唉声叹气的行商搭上了话。
“这位兄台,何故愁眉不展啊?”逸长生文绉绉地问。
行商苦着脸:“唉,别提了!小本生意,从襄阳贩了点山货去江陵,路上遇到税卡,硬说我这货里夹带了私盐,要罚银五两!我哪有那么多钱?好说歹说,塞了二钱银子才放行,这趟算是白跑了!”
逸长生故作惊讶:“竟有此事?税吏如此盘剥,岂非与强盗无异?兄台何不去官府告他一状?”
行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告状?秀才公,你是读书读傻了吧?官字两张口,有理没钱莫进来!我这点小事,谁会管?告了说不定更倒霉!算了算了,破财消灾,只当喂狗了。”
逸长生摇着扇子,若有所思。
想着雄英能不能在防务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下,看到这底层小吏的贪腐,如同跗骨之蛆,盘剥着升斗小民,却又因其“微小”而难以根除,积弊成疾。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农,颤巍巍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对茶棚掌柜道:“掌柜的,劳烦……劳烦给念念,我儿子从军中捎来的信……”
掌柜的识字也不多,看得磕磕巴巴。逸长生见状,主动上前:“老丈,若不嫌弃,让小生替您念念?”
老农千恩万谢。
逸长生接过信,清了清嗓子,用带着点口音的官话念了起来。
信很简单,无非是报平安,问家中父母安好,说军中吃得饱,让爹娘勿念。念到末尾“儿一切安好,望爹娘保重身体”时,老农浑浊的眼睛里已噙满了泪水。
“好……好……平安就好……”老农用袖子擦着眼角,哆嗦着摸出两个铜板,“秀才公,多谢……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