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落脚大唐(暂时)(1/2)
长安城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显现。
朱雀大街两侧高耸的坊墙,在冬日的黄昏里投下长长的、沉重的阴影,将仅存的暮光挤压得格外浓稠、黯淡。
寒风在坊墙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逸长生带着扶苏,在距离红尘卦堂尚有百丈之遥的一个简陋馄饨摊前坐了下来。
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佝偻着腰,在寒风中守着热气腾腾的大锅。
两碗飘着翠绿葱花、金黄蛋皮、香气扑鼻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却也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驱散了旅途的寒意。
扶苏小口吃着,热汤下肚,冻僵的身体渐渐回暖。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斜对面街角吸引。
那里,一个身形高大、肌肉虬结的青年,背靠着一口散发着森森寒气、仿佛连周围光线都冻结了的巨大石棺,盘膝坐在地上。
他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棱角分明,薄唇紧抿成一条倔强而痛苦的直线,浓黑的眉毛紧紧锁着,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悲伤与愤怒。
他闭着眼,但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如同无形的刀锋,将周围喧嚣的长安夜市隔绝开来,自成一片死寂、绝望的领域。
过往行人无不绕道而行,投去或好奇、或畏惧、或怜悯的一瞥。
那口石棺,在暮色中更显阴森沉重。
“先生,”扶苏压低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那人…为何如此?那石棺里…是什么习俗吗?还是…里面装着对他很重要的人?”
他虽已改变许多,见识增长,但骨子里那份源自大秦宫廷的教养,让他对任何未知都保持着谨慎的观察而非贸然评判,只是那石棺散发出的悲怆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压抑。
逸长生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气,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隔壁邻居家的琐事。
“哦,那个啊。步惊云,一个脑子还没长全、只会钻牛角尖的莽莽子罢了。
守着个冰冷的壳子,以为能守回点啥,殊不知自己都快被那份执念冻成石头了。可怜,可叹,也可笑。”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如同精准的投石,恰好能清晰地传入步惊云耳中。
步惊云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混合着长久压抑、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岩浆,在他胸腔内疯狂翻涌、冲撞。
这些日子,对他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甚至唾骂驱赶的人太多了,他早已麻木,心如死灰。
但“脑子没长全”、“莽莽子”、“冰冷的壳子”、“可怜可笑”这些字眼,像淬了剧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他心底最敏感、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那个名为“无能为力”的深渊。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拔剑的冲动,将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道士斩成碎片。
但目光触及那口承载着他所有希望与绝望、所有爱恋与痛苦的冰冷石棺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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