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人心到底有多黑?(1/2)
东山县招待所,临时审讯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台灯,光圈打在桌面上,把那半包红塔山照得格外刺眼。
许天坐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个纸杯,杯口冒着热气。
门被推开,周桂龙推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领口全是油渍,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坐。”
许天抬了抬下巴。
男人赔着笑,半个屁股沾在椅子上。
“警官,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本分生意人。你们抓我来……”
“叫什么?”
许天打断了他。
“刘……刘全有。”
许天抿了一口茶,把那个密封袋扔在桌上。
“认识这个吗?”
刘全有探头看了一眼,那里面装着一块剪下来的编织袋碎片。
他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甚至还挤出两滴笑意。
“警官,这编织袋满大街都是,我家店里也卖。这咋了?”
“这袋子是新的。”
许天身子前倾,那双眼睛像两把钩子,死死钩住刘全有的脸。
“昨晚,我们桥底河里捞上来一个人,就装在这个袋子里。”
刘全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我问你,这两天,谁去你店里买过这种袋子?
刘全有眼珠子往左上角飘,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汗。
“这……买东西的人多了去了。我想想啊……
许天也不催,就那么盯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刘全有一拍大腿。
“想起来了!前天!有个叫赖子的混混来过!对,就是他!他买了个大号的编织袋,还买了两捆尼龙绳!”
“赖子?”
周桂龙在一旁插嘴,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录。
“对对对,大名叫王二赖,是我们镇上有名的二流子,整天偷鸡摸狗的。”
刘全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警官,肯定是他!那小子手脚不干净,前阵子还听说他欠了赌债,保不齐就是为了钱杀人越货!”
许天没说话,只是盯着刘全有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
刘全有的眼神有些闪躲,低下头不敢对视。
“老周。”
许天转过头。
“在。”
“去,把这个王二赖请过来。”
许天把那个“请”字咬得很重。
“别吓着人家,客气点。”
“明白。”
周桂龙合上本子,转身出门。
屋里只剩下许天和刘全有。
许天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盒扔到刘全有面前:“抽一根?”
刘全有哆哆嗦嗦地抽出一根,刚想点火,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
“不急。”
许天把自己的打火机推了过去。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抽完这根烟就能走。”
刘全有点上烟,狠吸了一大口,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那个哑巴,经常去你店里吗?”
许天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刘全有咳嗽声一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认识。我那店里人来人往的,哪记得住什么哑巴不哑巴的。”
许天弹了弹烟灰,没再说话。
“领导,烟就不抽了,没啥事先走了。”
刘全有见许天没有阻拦,赶紧灭掉手上的烟,离开审讯室。
刘全有转身离开时那张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种表情,许天太熟悉了。
那是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之后的庆幸。
半小时后。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郭正南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一进屋就开始嚷嚷:
“干什么!干什么!警察打人啦!我告诉你们,我上面有人的!我要告你们……”
“闭嘴!”
郭正南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老实点!”
王二赖被踹了个踉跄,正好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抬头,看见坐在阴影里的许天,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几个彪形大汉,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蹲下。”
许天指了指墙角。
王二赖乖乖蹲下,双手抱头:
“领导,我……我最近真没干坏事啊。就在游戏厅打了两把老虎机,这也犯法?”
“王二赖,前天,你去刘全有的杂货铺买了什么?”
许天开门见山。
“刘全有?”
王二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许天:
“我去他那能买啥?买烟呗。”
“没买编织袋?”
“编织袋?”
王二赖瞪大了眼睛,一脸莫名其妙。
“我买那玩意儿干啥?我又不去扛大包。”
“刘全有说,你买了个大号编织袋,还买了两捆绳子。”
许天把那个密封袋晃了晃。
“这袋子里装了死人。刘全有说是你干的。”
“放他娘的狗臭屁!”
王二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这老东西血口喷人!我是混,我是收保护费,但我从来不杀人!我连杀鸡都不敢!”
郭正南上前一步,按住王二赖的肩膀,把他压回地上。
“领导!真的!我那天是去了他店里,那是去收这月的卫生费!”
王二赖急得直拍大腿。
“这老东西平时抠得要死,五块钱都要跟我磨半天。结果前天我去的时候,他二话不说,直接甩给我五百块钱!”
许天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2002年,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小镇上,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五百?”
许天眯起眼睛。
“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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