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星海之约（上）—— 感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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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已无定形。

时间，亦失其序。

历勿卷的“意识”——如果还能用这凡俗的词语来形容的话——处于一种超越言语描述的玄妙状态。他并非居于某处，也非飘荡于某地，更像是……一种弥散而又凝聚的“观照”。他即是那拂过天衍宗忘忧峰顶的清风，能感受到苏柒柒指尖触碰灵木叶片时的微凉与坚定；他亦是那洒落在东海坊市琉璃塔顶的月光，倾听着年轻炼器师们为最新发明而发出的兴奋欢呼；他更是那滋润着西荒绿洲新苗的雨露，感知着开拓者们脚踏坚实土地的希望。

他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又似星辉普照，无远弗届。整个新生纪元的修仙界，其每一丝灵机的跃动，每一次创造的喜悦，每一份成长的坚韧，都如同他自身脉搏的延伸，和谐地共鸣着。这幅由他亲手参与描绘的文明画卷，已然步入正轨，并且正以超越他最初构想的方式，自行增添着绚烂多彩的笔触。

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满足与宁静。作为“永恒守护者”，他与此界同呼吸，共命运，却不再介入其具体的运行。这是一种超越了拥有与失去的圆满。

然而，就在这近乎永恒的宁静之中，于某个无法用“时刻”来衡量的“瞬间”，他的“视角”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而又不可抗拒地向上、向外……拉升。

并非物理位置的移动，而是感知维度的跃迁。

下方的修仙界，那生机勃勃的星球，在他的“视野”中迅速缩小，从浩瀚的大陆山川，化为一颗被柔和灵光包裹的、蓝绿交织的美丽宝石，镶嵌在无垠的黑暗幕布之上。紧接着，更多的“宝石”映入他的“感知”——有的炽烈如火焰，有的冰冷如寒晶，有的流转着奇异的多彩光环，有的则死寂如同灰烬。

他“看到”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浩瀚无垠的星海。

无数星辰，无数世界，如同恒河沙数，散布在超越想象尺度的虚空之中。它们或明或暗，或聚或散，遵循着某种宏大至难以理解的法则运转着。时空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而脆弱，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仿佛可以被轻易跨越。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他不再仅仅是某个世界的守护者，而是立于一个更高的层面，俯瞰着这宇宙的冰山一角。星海的壮丽、深邃与神秘，足以让任何存在感到自身的渺小。

但历勿卷的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种愈发开阔的宁静与纯粹的好奇。他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行走的婴孩，第一次睁眼看到了屋外广阔的原野。

就在他沉浸于这星海之浩瀚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那弥散而又凝聚的“意识”核心，荡开了一圈涟漪。

这“波动”并非声音，也非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流，一种跨越了时空与维度的……共鸣。它来自于星海深处，一个距离他诞生的修仙界不知多么遥远的光点。

他“听”到了。

那是……挣扎的悲鸣。

是灵魂被无形枷锁禁锢时发出的、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嘶吼。

是文明在僵化规则下扭曲、窒息前，最后的微弱喘息。

是无数个体在绝望的“内卷”与压榨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与希望的……死寂。

这感觉，是何等的熟悉！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穿越之初，感受到了那笼罩整个“绩效仙界”的、令人窒息的冰冷与焦虑。看到了那些面色麻木、眼神空洞的修士，看到了被过度汲取而枯竭的山川灵脉，看到了算天真人那充满悲愿却又走入歧路的遗志，看到了天机阁主在错误道路上坚守万年的痛苦与最终解脱……

这来自遥远星海的“波动”，其内核，竟与他曾经亲手打破的那个旧世界，有着惊人的相似！那是一种文明走入死胡同后，发出的共性悲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更多的“波动”，从星海的不同方向，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传来。

有的世界，被某种绝对的、冰冷的“逻辑”所统治，万物皆被量化，情感与创造力被视为需要清除的“冗余错误”。

有的世界，陷入了永恒的资源战争，弱肉强食的法则被推崇到极致，协作与仁慈成了可笑的原罪。

有的世界，被某个至高无上的“意志”或“系统”彻底掌控，所有生灵都成了维系其运行的、没有自我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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