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2/2）

“是嘛，那便请吧。”应傩将盘子递了过去。

方天师冷笑一声，伸出手去将玉盏接了过来，将其中的天泉饮了半盏，才笑着说道：“我虽怕死，也知道这里人人都想杀我，但此时此刻，我最不怕的，就是会死在你的手里，乘澜终究是你的儿子，他以后如何，你可想清楚了。”方天师将玉盏放了回去，应傩冷哼一声，未再言语，只将盘子伸出去，仙侍赶来即刻接回。

见应傩转身要走，方天师喊道：“你就是真的铁了心要杀我，但这世间的罪孽可绝非从我这里就能断绝了的。也许，只会比从前更甚，我只是个影子，正主都没找着，何必要抓住我一个影子不放呢。”

“满口胡言。”应傩背身说道。

“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可是儿子只有一个，血脉相连，这辈子都是分不开的。纵使当父亲的严苛到底，可也得记挂着儿子的母亲不是吗，我就不信普天之下，有人只为了空口而言的道义，就能忍心让母子俩都去幽冥团聚。其实也不对，我们仙族，元神散了，不过是一阵风，一缕烟，谁还能知道谁呢，又谈什么团聚？应傩，我是真心告诉你，比起我这样的人，你儿子于你们夫妇可是最重要的。这世间，任何人、任何事能比不上他。”方天师正色说道。

“那我也告诉你，再行审问，一切就能见个分晓，你只等着看吧。”应傩说罢，便大步离开了，只留方天师站在原地，心里忐忑。

方天师一向坦然，又觉得再不济，也有南落说的法子，可是应傩一走，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简直烦躁不已，任是闭上眼睛也心绪不宁，片刻不能安神。

“慌什么，我就不信应傩不保自己的儿子，就是他真的抛下乘澜，等我离开大雷狱借机逃走便是了。”方天师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快了许多，脑子也越想越乱，连日来就未好生消息，现在更不能见觉了。

“可是，天宫如今层层戒备，我真能逃得出去吗？翀寰小儿是真有意放我走，还是借机杀了我呢，若是借机杀我，只要我认罪，天界律法便会杀我，他大可不必再放我走。”方天师已是心乱如麻，不停地来回踱步。

“不对，若是天界定我的罪，要我去死，我怎么愿意呢，他知道我信不过他，是怕我临上诛仙台再说出什么，这才给了一条所谓的生路。这样，就不怕我最后将他再供出来了。可放我逃走，那仍是名正言顺的死罪，而他，正好可以将我擒获，就地诛杀！”方天师说到此处已是后背发凉。额间也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可要是不逃，中正司就会依律杀了我，正好所有的罪，都落在我身上，他哪里用得着给我重铸元神呢?”方天师心下大惊。

“啊呀，应傩未必保我，上了诛仙台翀寰绝然不会救我，就是逃，正给了他们杀我的机会。什么生路？分明处处都是死路！”方天师抚着胸口，已是汗如雨下。

“这可如何是好，这么多年，我为他人做嫁衣不说，还要搭上自己的命吗？世间断无这样的道理，伯衡，你绝对不能这般愚蠢，任他们摆布！”方天师痛心叹道，已在思索个逃出生天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