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宋元宁番外(二)·观雪(2/2)
“?”她愕然睁大了眼,不解他话中意。
“差不多到时间了,我要同她成亲。”他的手抚上颈上伤口,喃喃自语道。
宋元宁彻底哑言,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此人疯了。
﹉
谢廊无已冠上世子之位,而皇帝却始终不松口,不肯她做太子。
她本就心生焦虑,欲寻他商讨下一步如何进展。
却听得下人说道,皇帝将其召入宫内,要他于宋鹤顷灵牌前替其守灵三日。
皇帝欲要世子尚公主,但皇后及国公几人如何能肯?
她宋元宁不可能做什么落拓的世子妃,她要做的是太子。
此番行为不仅为了故意羞辱他,更是为了敲打她。
听影卫查探,谢廊无未有反抗,乃是自愿。
她十分不解,直至三日过后才知他真实意图。
为要一份同圭玉名正言顺的婚书,他当真甘愿如此。
她气急,已觉他无可救药,却不能不管他死活,只好另想办法寻些法子稳住圭玉。
若圭玉不在,不知他又要发什么疯。
凡事皆要等到她做上太子再言其他。
金舆治疫一事,她不得不去,幸而一切顺利,回来过后太子之位已近在咫尺。
方才进宫,便听影卫来报,圭玉姑娘走了。
她皱紧眉,问道,“他现下如何?”
“公子重伤在身……已,已派御医去看了。”
宋元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未去王府,却听得他的情况每日传来。
泊禹寸步不离地守着,公子勉强捡回一条命,但右眼确是已盲,平日里见不得光。
宋元宁听得烦躁,只下令让御医日夜去守着。本以为圭玉既走,他受伤如此,总要想通些事。
可每日过去,却未见他有好转。
册封太子过后,她终是忍不住,前去王府内看看他的死活。
只一眼便将她惊得愣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往日的清冷外在早不复,那些浓昳的特性于他身上堆成了红颜枯骨。
好似早该凋谢的花,依旧是美的,只是太衰败了,看的人心惊。
她本是带剑而来,想要激一激他的心性,不过看了一眼,便沉默往返。
而后再未来过。
过后几月,影卫再传言来,说公子已极少提过圭玉姑娘。
他好似又回到了她熟知的那个冷情之人。
宋元宁听了,嘴唇嗫嚅,未说什么。
只是想,或许他也开始遗忘了,待将那个人彻底忘了,一切便会好了。
岁过深秋之时,她的太子之位已十分稳固。
皇帝受制,太子佐君无人敢有异议。
她每日看奏帖到深夜,偶尔恍恍出神看向窗外,才忽感今年过得真快,又要入冬了。
不知今年的雪何时才能落下来?
门外传来影卫通报之声,她捏了捏额前,于烛光下看久了实在疲累,唤人进来。
“殿下……公子病逝了。”
宋元宁的面色一僵,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只愣神出声,“什么……?”
影卫垂下头,又重复了一遍。
她静坐许久,室内一片寂静,唯余烛火烧灼声,惹人心烦。
她盯着面前的奏帖看了许久,直至笔尖晕染上浓重的墨迹,脏污了一块,才回过神来。
影卫不敢应声,已跪了许久。
她沉声问道,话中语气迟疑不定,“他可有留下什么话?”
“未有留话。”
“……”
面前的奏帖如何也看不进去,她站起身,走至殿前,刚欲出去,便见天边飘起雪来。
白茫茫的一片,愈下愈大。
影卫小心开口,“殿下可是要出去?可要拿把伞来?”
宋元宁深吸一口气,却被冷气呛到。
她默了默,转身回去,垂下眼睫低声应道。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