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冷冰冰的(1/2)
谢廊无昏睡了一日一夜,入了府内的御医皆瞧不出具体病因,只言外伤及风寒都好治,算不得大事,但殿下为何不醒,实是寻不出缘由。
问了几人皆是这番话辞,惹得宋元宁盛怒,派下影卫将王府守着,下令道,若他不醒,无一人得出。
浓重的药味盈满一室,闻久了舌尖上好似都沾染些苦意。
圭玉沉默着守于床榻侧,看着他无甚血色的冰冷面容,伸手触上他的手,高热倒是退了,只是余下的刺骨寒意却更叫人不适,如何都捂不暖。
凡人许是诊不出什么,但圭玉却瞧出问题,他现下模样,同重伤重病之下的谢朝辞何其相似。
朝辞是伤病加剧耗空了那具凡人身体,不得已只能靠些珍贵药材吊着,但此毕竟并非长久之策。
虽说他已离开谢府,暂无性命之忧,但要想彻底好转,泊禹恐怕还得另想办法。
而谢廊无……几桩禁术及因果强加而下,命数天机若要强行修正,便会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抽空他的生机。
他短寿是必然,且又固执如此,执念深重,先前她猜测他不知能不能活过三年。
而如今……却莫名觉得,他或许活不过这个冷冬。
分明从前见过他许多次短寿死状,甚至能活成这个岁数的也并不多见。
此世如此情形……皆也算作他自作自受,怨不得人。
不知为何,她此时却不忍不愿多去看他。
她叹了口气,心口闷痛不止,抽回手,起身往外走。
宋元宁确是寻了人来替她喂兔子。
圭玉抬目看去,那人一身雪青绫裙,腰身裁得纤细,纤细柔弱的手指拂过怀中兔子,眉如远黛,模样好看满目温色,瞧着比那兔子还要乖顺。
是虞听晚。
圭玉神色未变,不动声色地靠近些,待走至她身后,她似忽而察觉,吓得险些未抱住怀中的兔子。
“圭玉姑娘……”她轻启唇,目光未敢落于她的脸上,只轻移开些。
圭玉打量着她,虽说还是太瘦了些,但面色已有了血色,肤色莹润,不似先前缠绕着深重病气。
看来那解药确实有效。
未得她应声,虞听晚抿了抿唇,小心同她对上视线,将怀中兔子递与她。
圭玉接过,感受到手指裹上的暖意,问道,“是公主要你来,还是你想见我?”
虞听晚弯了弯眼,神情无辜,偏偏语气温柔亲近,“圭玉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圭玉眯了眯眼,讥讽道,“我倒的确救过不少人的命,你怎知我想救你?既骗了我,还敢出现于我面前,可是嫌命太长了?”
虞听晚的面容僵了片刻,沮丧垂目,“若真如此……听晚不过一弱女子,实是挣扎不能。”
圭玉沉下神色,此人惯会装些可怜神色骗她,她再不会上当。
虞听晚斟了杯热茶,递与她的面前,温声道,“圭玉姑娘面色不好,可是这几日因着公子的事未能休息好?”
圭玉未接,目光落于她的面上,思忖片刻后,说道,“你先前同我说的同太子相关的那些话,全是虚情假意?”
虞听晚怔了怔,沉默片刻,神色依旧温柔,放下茶盏应道,“我也不知。”
“太子喜欢听我说些软话,旁人看我皆说他对我如何好,我受其荣宠,无理由不珍重他。”
“同样的话说得太多,究竟有无真情,我便也分不清了。”
“于东宫内,我见他濒死模样,心中或也因这不知真假的情谊而有所触动,可情爱救不了我。”
“若我死了,那便什么都没了。”
闻言,圭玉垂眸看着怀中兔子,忍不住重复她的话,“死了,确实什么都没了。”
听她这话,虞听晚松了口气,轻笑出声。
圭玉绕过她往外走,忽而于门前停住脚步,问她,“你从何处来?”
“黎城。”她极快应声。
“你想回去?”
“……”
“你先前说未有归处,可如今想回去,可是家中还有牵挂?”
虞听晚眸光微动,神色复杂地说道,“家妹先前多次寄信来,笑我不知死活,总有一日要死在上京。”
“我从未应过,不因其他,只因她待我向来言辞刻薄,时常打骂,信中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
“许是上京的消息传了回去,又许是司渡故意为之,他写信来,同我说家中已知我的死讯,因我犯下大错,要将我除名逐出。”
她轻笑一声,话中讽刺,“妹妹性格骄纵,砸了祖坛,扬言要来京中将我的尸身寻回,喂给家中狸奴,结果未能走出,便被抓回,险些打断一条腿。”
圭玉回头,看她神色落寞不似作假,语气也古怪变了调,问她,“她叫什么?”
“清清,虞清清。”
“你这些话可是出自真心?”
“……”虞听晚呼吸一紧,良久未言。
圭玉不知为何忽而想起了无霜,她沉默着叹了口气,抱着兔子往外走,不再管她。
最近下雪太多,庭中落了层薄雪,来不及清理干净。
兔子跳于其中,雪白的一团,若不仔细看,轻易找不着。
圭玉慢悠悠跟在它身后,走了一会儿,耳侧忽而传来些细小的蹭动声。
她的脚步稍顿,袖口一沉,一只团子顺着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她未搭理,看着面前的兔子一动不动,白色的绒毛倏地炸开了些,于地下又滚落出几只团子。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一应而上抓着她的衣摆不松手,晃来晃去想往上爬。
圭玉屈指弹开手侧的一只,其他的便不敢再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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