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于礼不合(1/2)
蔺如涯等到圭玉二人时,已过寅时。
圭玉走在谢廊无前方,看到蔺如涯自觉放慢了脚步,于他面前安分行了个礼。
“叔父”
蔺如涯少见她这般乖巧模样,意外地挑了挑眉,直至看到她身后的人时,才又敛起神色,问道,“你明日便要启程?”
谢廊无颔首,应声,“是。”
蔺如涯皱了皱眉,视线从圭玉的脸上移开,多少有些年纪大了的缘故,今日谢廊无出行多久,他便在此等了多久。
候至现在,竟也莫名觉得胸闷气短,身体大不如前了。
他闷咳一声,喉中灌进一道冷风,声音沙哑许多,“圭玉,你来此处多久了?”
圭玉茫然抬头,思忖片刻后,说道,“三月有余。”
“你究竟是友人托孤而来,还是独独为了今日?”他正了正神色,沉声道,“我同你说了许多,以你这样的性子,若非要前去上京,恐怕有去无回,你可有听进去半点?”
圭玉默了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带着已故之人的信物前来投奔蔺如涯,不过是月轮回他们给她安个合理身份而做的小把戏。
细细想来的确漏洞百出,好在凡人向来愚钝,一切进展十分顺利。
而今被他拆穿,圭玉哑口无言,竟莫名生出些无措来。
蔺如涯有许多话想说,胸口怨气并不少,自打收留圭玉后,先前她闯的祸一桩桩一件件,还算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如今离家几日,半句不言便又要离家,此时更是归期不定。
再见许是真的遥遥无期。
他重重叹了口气,旁的责怪的话又再说不出口,只摆了摆手,无奈道,“阿芜,你先出去,我要同她说说话。”
谢廊无未动,看向一旁的圭玉,见她回过头,朝他眨了眨眼,才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先行出去。
现下只余他与圭玉二人,蔺如涯的话便说得直白许多,“你明日当真要同他们一块走?”
圭玉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问他,“我并非你想得那般柔弱无能,你为何如此忧心我?”
她未说出口的话是。
他们相处不过三个月,她自认并不讨喜,蔺如涯平日对她责怪教导居多,可见并不多喜她。
凡人将责任看得重,或许他也是这样看她。
至于离别再正常不过,实在不值得反应如此大。
蔺如涯见她神色茫然天真,冷嗤一声,“你的确并不柔弱无能,只是性格乖张顽劣,人见了便要嫌,我若不忧心你,恐怕你在外便要惹恼许多人。”
“到时候要真混的过不下去了,岂不是还得跑回平川来投奔我?真真是污我名声!”
这老头嘴毒,惯会造她的谣!
圭玉怨怼地瞪了他一眼,就差上前揪他的头发了。
蔺如涯又冷哼几声,看她衣裙皆脏,狼狈模样,想来这几日在外应当也受了不少委屈。
他冷着脸问道,“既已要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真要拉着我抹半天的眼泪不成?我这把年纪熬过今夜可真再折腾不动了。”
他方才看出她的意图,叫他将谢廊无支开,想来是有什么话想单独与他说。
圭玉弯眼,笑眯眯地说道,“叔父曾经官拜高位,缘何辞官来此?难不成当真是因为年纪大了便思念故居水土,拖家带口地回来了?”
蔺如涯没想到她突然会说起这些,沉默片刻后,无奈道,“小鬼灵精,你问这些做什么?当真要去上京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不成?”
圭玉鼓起脸,上前几步,于他身侧坐下,软声道,“若真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未尝不是。”
“只不过……我对于高位权重并不感兴趣。”
蔺如涯认真看着她,又听到她继续说道。
“听闻蔺太傅学识通古今,精修国策书论,我想求一份安身之则,叫我能对当今形势了解一二,我所言这些,只是想保住一个人。”
“谁?”
圭玉未应声,只睁着亮晶晶的眼盯着他。
“圭玉啊……”蔺如涯拍了拍她的脑袋,不假思索道,“就你这脑子,可也要学让人站个立场出来?”
“就算真要如此……可也要想清楚才是。”
他的神色复杂,圭玉看不太懂,却也品出他话里有话,只是具体意思却叫人难以猜出。
她向来不喜欢猜谜。
蔺如涯虽嘴上教训她,还是当着她的面,当真研墨动笔写了起来。
圭玉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叹气,回去恐怕还得多学习学习,不然如何看得明白。
一刻钟后,蔺如涯将物件交予她的手中,见她接过,开口又道,“我先前看中阿芜其人天赋,想要将他收入门下,辞官前忧心他浸染在上京那处失了心性,折了风骨,便邀他与我同行。”
“他并未答应。”
蔺如涯看向天边月色,隐隐绰绰看不真切,“如镜中花,水中月,若你所求并非是他,就离此人远些,莫要与之为敌。”
“也莫要真叫他惦念上你。”
圭玉听得半懵半懂,倏而皱起眉,咬牙切齿地僵硬地说出一句。
“我喜欢阿容,我,我喜欢……”
蔺如涯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还未思忖明白这话中“阿容”究竟是何人。
便见圭玉额前滴下冷汗,苍白着小脸朝他行礼,语气发颤,“人,你可要活得久一些,我会回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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