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情绪同化器的初现(2/2)
林川站起身,环顾四周。街道安静得离谱,连风都停了,树叶悬在半空,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远处街角传来一阵低频震动,像是地下有巨型齿轮在缓慢转动,地面随之轻微震颤,人行道砖块缝隙里浮起一丝极淡的银雾,转瞬即逝,像是某种存在在撤退时留下的呼吸。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清剿队失控,而是某种更大的东西,在被人强行撤回。
情绪同化器?名字听着像科幻展上的失败展品,可刚才那一嗓子真心话,确实让这群“人偶”短暂清醒了。难道这玩意儿靠压制真实情绪运行?靠把人变成毫无波动的数据块来维持控制?那岂不是说,我们越压抑,它就越强?越伪装平静,它就越吃得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那句话出口时,胸口那块冰裂了道缝,疼得他差点弯下腰,像是有人拿凿子硬生生撬开了冻住的心脏。可现在,反而有种奇怪的轻松感,像是憋了三年的快递投诉终于点了“提交”,虽然不知道平台会不会处理,但至少——他发出了声音。
裤兜里的羽毛突然又震了一下,很短,像在提醒什么。他没拿出来,只是默默把箱子换到左手,右手摸向《大悲咒》手机。屏幕还是黑的,但机身温度降了,似乎刚才那波数据冲击耗尽了残存电量,连最后一点余热都烧干净了。
街道尽头,晨光终于撕开云层,照在清剿队员倒下的身影上。他们散落在沥青路上,像一堆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作战服皱巴巴的,徽记蒙尘,肩章上的编号模糊不清,像是被时间刻意抹去。林川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场对峙还没完——同化器退了,但没毁。它只是缩回去了,像只藏进壳里的怪兽,等着下一次机会。
而他手里这个箱子,显然就是诱饵。
他抬眼望向街对面。一家倒闭的文具店,玻璃门裂了道缝,招牌歪斜,写着“晨光文具”四个字,最后一个“具”缺了半边,像是被什么咬掉的。透过裂缝,他看见店内地板上,隐约有红色痕迹在蔓延,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缓慢流动,逐渐拼出两个字:
救我
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不是血,也不是油漆,更像是某种液态光在地面爬行,带着微弱的脉动,仿佛有生命。他记得小时候在旧城区见过类似的痕迹,出现在失踪案发生前的第七天,当地人管它叫“回光纹”——说是亡者最后的情绪残留在现实的褶皱里,试图与活人对话。有人说看到过它拼出“回家”二字,有人说它写的是“别信他”,但没人敢走近看清楚。
他慢慢后退一步,右脚踩上人行道边缘的凸起砖块,身体重心微微下沉,膝盖微屈,做好随时启动的准备。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血字出现,规则重构,新的威胁逼近。可就在他准备转身撤离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铁链拖地,又像是齿轮咬合,低沉得几乎融进心跳。
声音来自地下。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道砖缝。银雾再次浮现,比刚才浓了些,顺着缝隙爬行,最终在裂缝中央聚成一个微小的光点,一闪,熄灭。
林川屏住呼吸。
光点又闪了一下。
这次,它没灭。
它开始跳动,节奏越来越快,像一颗微型心脏在复苏。紧接着,裂缝两侧的沥青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缓缓顶上来。林川下意识后退两步,箱子紧贴胸口,右手已经摸到了裤兜里的羽毛——这一次,它竟开始发烫,不再是温吞的余热,而是像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肤上,烫得他指尖一缩,却又不敢松手。
“咔。”
一声脆响,一块砖被顶开,泥土簌簌落下。一只苍白的手,从地底伸了出来。
那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手腕处缠着一圈熟悉的荧光线——是快递员的身份编码带。林川浑身僵住,喉咙发干,像是被砂纸裹住。那只手没有动,只是静静地举在那里,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等待回应,又像是在乞求一个答案。
他忽然注意到,那条编码带上,刻着一串数字:8-304。
和他箱上的单号,一模一样。
风忽然回来了,卷起地上的灰烬和落叶,打着旋儿绕着他打转,像是某种无形的存在在低语。远处的“晨光文具”店,玻璃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里面的红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墙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用的是那种老式打字机的字体,一笔一划,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慢慢敲出来:
“你迟到了七年。”
林川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他心里却在咆哮:我他妈也不想迟到!三年前档案室爆炸,两年前坐标系统紊乱,去年我差点被规则吃进镜子里!我能活着走到这儿,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好吗!
他缓缓蹲下,膝盖压着碎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将羽毛轻轻放在那只手上。
光,从指缝间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