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消毒纹路的最终使命(2/2)
那一瞬,他听见了一声闷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自己颅骨内响起,像是某段被封锁的记忆正在松动,墙皮剥落,露出底下写满涂鸦的旧砖。
他认得这招。
陈默生前最爱用“偏执反弹术”破案——嫌疑人越不肯承认的事,他越当真,甚至伪造证据去验证对方的心理盲区,最后对方在极度抗拒中自我崩溃。他曾说过:“人的执念是最坚固的壳,也是最脆弱的裂缝。你只要顺着它推一把,它就会把自己撕开。”
这纹路现在干的是一回事:镜主的核心想用极端执念污染通道,结果被原样吐回去,还加了料。简直是把对方的心理防线当成回力镖使,打得对方满脸开花。
林川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裤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来电,也不是提示音,是语音外放。
“偏执是保护壳,也是枷锁。”
陈默的声音,冷静得跟汇报案情一样。
林川僵住。
这录音他从没见过,也没存过。但他知道是真的——陈默说话有个习惯,每句话结尾都会轻微降调,像句号后面多按了个空格。这录音就是那样。而且,只有陈默会在说“偏执”这个词时,舌尖轻抵上颚,发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摩擦音。
银线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回应这句话,然后缓缓收敛,回到稳定状态,继续维持通道运行。
桥面安静下来。
那些被救的人已经陆续往前走,身影一个个消失在强光里。林川还蹲着,右手撑地,纹路从他掌心延伸出去,连接着整条净化通道。他没急着追上去,也没回头。
他知道后面还有事。
果然,几秒后,被击退的黑影在光雾中重新凝聚。这次没再冲锋,就那么悬着,边缘还在碎,像是被打坏了某种核心程序。它不再试图入侵,而是静静漂浮,像在观察,也在等待——像个输了一局的棋手,正默默复盘。
林川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右臂纹身还在发烫,但新浮现的消毒纹路已经不那么亮了,像完成任务的指示灯,进入待机状态。
他看了眼前方。
光雾中的暗影没动,他也没动。
风从桥底吹上来,带着一点铁锈味和消毒水的余韵。他的快递制服袖口破了个小洞,右手中指上有块老茧,是常年握笔写派件单磨出来的。他忽然想起昨天送的最后一单——一个住在旧城区的老太太,开门时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嘴里念叨:“我儿子说他会回来的,他说规则是可以改的。”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糊涂了。
现在想来,她或许比谁都清醒。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一句话兑现,哪怕全世界都说那是谎言。
远处,一个被救的小孩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林川没看到,他正盯着那团悬浮的黑暗,眼神像在读一份加密档案。
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那东西不会就这么退场。
他知道它憋着更大的招。
但他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这条纹路到底是谁的意志?是陈默的遗言,还是镜主设的套?如果是前者,为什么偏偏选在这时候觉醒?如果是后者,又怎么会反过来伤到自己?
他左手摸了摸裤兜,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右臂的纹路微微一跳,像是在回答他。
他没再动,就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纹路末端连着那条银光通道,另一头通向未知的黑暗。
桥面的光点流动恢复正常,像早高峰结束后的地铁站,人群散去,只剩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站着,等下一班车。
远处的雾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风声。
也不是幻觉。
更像是某种机制,在彻底重启前,最后一次校准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