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童歌布偶的真相揭露(1/2)
金雨还在往下掉,不急不慢,打在脸上温乎的,像谁家蒸锅盖掀开时冒出来的那股子热气。林川没动,脚底还钉在废墟中央,鞋底早烂得只剩一层皮,每根脚趾都沾着焦灰和碎玻璃碴,踩下去时咯吱作响,像是踩在烧糊的骨头渣上。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脚,心里冷笑:这破鞋撑到现在也算奇迹了,再走两步怕是要散架成现代艺术展上的装置作品——《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有点硌手,凉丝丝的,但摸着又不像金属,倒像是从土里刚刨出来的一截老树根,带着点活气——它偶尔会微微搏动一下,像有脉搏似的,仿佛不是戴在他手上,而是嵌进了血肉深处。林川忍不住用右手拇指蹭了蹭戒指内圈,那两个刻着的日期蹭得他指尖发麻。结婚那天是阴天,他记得自己穿了双新皮鞋,结果半路被泼了一身豆浆;而她失踪那天……也是下雨,地铁口人挤人,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等我回来”,然后就再也没出现。他曾以为那是终点,如今才明白,那是起点。可这起点也太他妈漫长了,走得他肺里都是灰,梦里全是死人说话。
他盯着童歌。
小女孩坐在三步远的地面上,背挺得笔直,怀里抱着那个破旧布偶——左耳少了一块绒毛,右眼线歪得像被小孩拿蜡笔乱画过,身上补丁摞补丁,连屁股都快露出来了。刚才那句“将军,该回家唱新歌了”,就是从这玩意儿嘴里说出来的。
林川没听错。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不是从童歌嘴里发的,是布偶自己张嘴说的,嘴唇都没动,就跟楼下小卖部那种会说话的电子狗一样机械,可偏偏透着一股子熟稔劲儿,像唠家常。那一瞬,林川的太阳穴突地一跳,右臂内侧的纹身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随即隐去。那是反规则系统的低级预警,不是危险提示,而是一种……确认。
某种东西被激活了。
他右手下意识往腰间摸了下,想掏手机录下来,结果一摸全是湿衣服,三台设备全泡水了,老年机倒是还在震,但节奏不对,不是《大悲咒》,是某种断断续续的滴滴声,像医院心电监护仪快没电时的报警音。他皱眉,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漆黑,可震动仍在继续,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求生。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捏着那台废铁似的手机,心里一阵烦躁,“老子拼了七次命跑出逃生路线,你就给我来个自动关机前最后倔强?”
“你说什么?”他低声问,嗓子有点哑,像是三天没喝水,又像是刚从火葬场爬出来接受采访。
布偶没理他。
它动了。
先是两只黑洞般的眼睛开始旋转,一圈一圈,越转越快,突然“咔”一声轻响,像是老式相机对焦成功。接着那两个黑洞慢慢缩紧,颜色由黑转深蓝,再变亮,最后成了两颗剔透的蓝宝石,嵌在布料脑袋上,反着光,照得周围一圈焦土都泛起青晕。林川感觉到空气中有种细微的波动,像是电流穿过皮肤,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鸡皮疙瘩直接排练了一场集体广播体操。
他知道这不是攻击前兆——右臂纹身一点反应没有,既不烫也不闪,条形码安静得跟普通纹身似的。他反而松了半口气:至少不是陷阱。要是这时候再来一波“镜主残党启动自毁程序”,他真没力气再跑一遍逃生路线了。他已经在这片废墟里来回穿行七次,每一次都是踩着尸骸和记忆走回来的。他的肺里还残留着第三次爆炸时吸入的灰烬,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像有人在他支气管里点香祭祖。
布偶的身体开始重组。
不是撕裂也不是爆炸,就像一团毛线被人从中间抽了根芯子,整件东西软下去,又慢慢撑起来。它的四肢拉长,肩膀变宽,背部隆起一块,像有人在里面搭了个简易骨架。破烂的布料自动缝合,裂缝处飘出细小的彩色羽毛,一片片贴回原位,最后整只布偶站了起来,比童歌高出一头,披风似的后摆拖在地上,沾着雨水也不湿。
林川退了半步,脚跟碾过一块碎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不是怕,是本能。人类面对超常事物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后撤。他曾见过一个男人徒手撕裂钢筋,也亲眼目睹一座写字楼在三秒内坍缩成纸片模型,可那一刻都不如现在这样——一种近乎温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像是站在即将开花的古树前,知道它下一秒要释放某种沉睡千年的气息。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浮起的一丝甜味,像是童年夏天晒过的棉被,混着樟脑丸和阳光的味道。
它低头看了眼童歌。
童歌仰着脸,没说话,嘴角动了动,是笑,但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布偶原本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只剩一道浅浅的压痕留在膝盖上。她没哭,也没喊,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这一幕她等了很久,久到早已把期待磨成了习惯。林川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这孩子从没真正哭过,哪怕楼塌了、火来了、世界崩了,她也只是坐着,抱着那个破布偶,哼着走调的童谣。她不是坚强,是早就学会了不指望任何人救她。
然后布偶将军转向李娜。
李娜站在林川侧后方,手里攥着那只试管,指尖发白。她额头冒汗,脸色发烫,高烧还没退,可眼神死死盯着布偶,像是在等一个判决。她的左手袖口卷起一半,露出一截手臂,上面有一道新鲜的划伤,正缓缓渗出血珠——那是半小时前为取样本强行撬开地下储藏舱时留下的。她没包扎,也没叫疼,只是咬着牙把最后一滴活性细胞液注入试管。
林川瞄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这女人真是疯了,发烧39度还能稳住手不抖,也不知道是靠意志力还是肾上腺素吊着命。他差点想说“你先坐下喘口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种地方,谁都没资格劝别人停下。
突然,试管抖了一下。
里面的细胞团自己动了,贴着玻璃壁往上爬,像有生命的小虫子。下一秒,“啪”一声轻响,试管盖弹开,那团灰白色的东西飞了出来,悬浮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直奔布偶将军面门而去。
“等等!”李娜伸手去抓,只捞到一把空气。
但她没追。
她站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半空,看着那团细胞轻轻撞进布偶胸口,像一颗水珠落进干涸的土地,瞬间渗了进去。布偶的身体猛地一震,所有织物纤维同时绷紧,蓝宝石眼睛闪过一道强光,接着——
它开始长大。
不是膨胀,是“拔高”。它的头往上顶,肩膀拉开,腰身成形,布料自动编织出裙摆、袖口、领结,最后整个人形落地,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皮肤是浅灰色的,像旧棉布,头发是深蓝色丝线编成的麻花辫,垂到腰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一张一合,动作生涩,像是第一次用这具身体。她的指尖触碰到空气时,竟带起一圈微弱的涟漪,如同水面被风吹皱。
林川眯起眼,心里默默吐槽:这出场方式也太中二了,差一句“吾乃守护之灵”就能直接剪进国漫OP当片头了。
然后她蹲下,伸手摸了摸布偶将军的头。
那只原本威风凛凛、披着破布战袍的布偶,现在缩回了巴掌大,静静躺在地上,像个被卸了电源的玩具。少女的手指轻轻拂过它补丁累累的头顶,动作极轻,像怕弄疼它。
“原来你一直都在。”她说,声音有点机械,但尾音微微发颤。
林川脑子里“叮”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