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留声机里的时空回响(1/2)
林川的手机还在震,嗡嗡地贴着大腿外侧,像有只铁甲虫钻进了裤兜里。他没去碰,也不敢看第二眼——屏幕上那行字死死钉在视网膜上:【你想再听一次她的声音吗?】操,这算什么?临死前还来一段情感暴击?他差点笑出声,可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咽下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
右手死死焊在留声机主机上,掌心烫得快要起泡,皮肤下的血管都在跳,仿佛整条手臂正被当成导线往这台从快递车里爬出来的怪物身上输电。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着金属碎屑,疼得麻木了,但他不敢松。一松,音浪就断;音浪一断,外面那群人就得变成数据傀儡,连三岁小孩都逃不过金属雨的泡蚀。
《命运交响曲》还在砸空气,第一乐章一遍遍重复,像老式打桩机往脑子里凿洞。音浪扫过人群,纸条炸成灰,羽幕撑着最后一口气,勉强拦住那些银灰色的液态金属雨滴。可他也快不行了。右臂上的纹身凉透了,像是能量池见了底,连余温都被抽干。左眼还在流,不知道是血还是芯片漏出的废料,黏糊糊地顺着颧骨往下淌,半边脸又痒又麻,像有蚂蚁在爬。
他靠着滚烫的机器滑坐下来,后背紧贴金属壳,热得刺痛,却奇异地让人清醒。喘气像破风箱,每吸一口都带着杂音,肺叶像破布条一样撕拉作响。脑子里嗡鸣不止,金手指提示疯狂刷屏:【关闭留声机】【跪下】【你爸早就没了】【现在唱歌】。
“闭嘴!”他在心里低吼,“谁家系统临阵叛变还带人身攻击的?我爸是不是没了关你屁事?你是客服还是阎王?”
咬舌尖,血腥味猛地冲上来,脑子清了一瞬。不能信这些鬼话,一个字都不能信。这是心理战,是干扰,是那种“趁你病要你命”的阴招。可他妈的……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来?
就在这时,留声机抖了一下。
不是音波震动的那种抖,是内脏抽筋似的颤动,从底盘一路传到掌心。黄铜喇叭根部那道裂纹,之前只是细线,现在“滋”地一声,渗出暗金色液体,黏稠得像融化的焊锡,顺着金属往下淌,落地时“嗤”地冒烟,焦臭味混着机油味直冲鼻腔。林川瞳孔一缩,手没敢动,眼睛却死盯着那玩意儿——封印松了?谁的封印?他爸留下的?还是这机器本身就在反噬?
还没想明白,唱片突然“咔”地跳针,贝多芬的旋律戛然而止。针头猛地倒退,擦过黑胶面发出刺耳摩擦声,像十根指甲同时刮黑板,刮得人牙酸耳鸣,连脚底板都在发麻。
接着,底盘“啪”地弹出一卷东西。
黑色磁带,边角泛黄,塑料壳上印着褪色红字:“199X年·实验日志·编号07”。林川呼吸一滞,心脏像被人攥住狠狠捏了一把——这编号格式,和父亲失踪前最后登记的快递单一模一样。那天下午阳光斜照厨房瓷砖,父亲递给他半块面单,说:“川子,这单寄到第七次校准行动,别弄丢。”然后转身进了厨房,门关上,再没打开。
现在这玩意儿,怎么从一台会吐磁带的留声机里蹦出来了?难不成我爸当年寄了个自己进去?
他没动。右手继续供能,左手悬在半空,指尖离磁带两寸,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机器是他唯一的防线,万一换了音频,音浪停了,外面那群人立马变数据傀儡,连蹲着的大妈都得被金属雨泡成石膏像。可要是不换……他眼角扫到羽幕边缘,羽毛稀了,几缕风都能穿透。几滴金属雨穿过去,砸中一个蹲着的大妈,她皮肤开始发灰,动作僵硬,像被人按了慢放键,连眨眼都卡顿。
“操……”他低声骂,“老子不是超人,也不是充电宝,凭什么一个人扛全场?”
留声机自己做了决定。
针头“啪”地扎进磁带,第一声响起。
不是音乐,是录音。
一个男声,冷静、平稳,像实验室播报:“倒影世界是情绪放大器。恐惧会被复制十倍,悲伤扩散成瘟疫,愤怒直接点燃规则崩坏。我们以为能控制它,其实……是我们被它筛选。”
林川浑身一震——这是他爸的声音。可太陌生了。没有小时候哄他睡觉的温和,没有骂他逃学时的暴躁,就像AI读稿,平得让人发毛,连呼吸节奏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所以你现在是在录音棚里录遗言?”他在心里冷笑,“还是说,这就是你消失的真相?把自己存进磁带当U盘用?”
他咬牙,没打断播放。周晓以前说过:“最危险的不是噪音,是沉默。”现在机器还在运转,说明程序没崩,那就让它播完。哪怕下一秒放出我爸唱《小星星》,我也得听完。
录音继续:“唯一能对抗它的,不是逻辑,不是规则,是人的情绪本身。真实的情绪,混乱的、矛盾的、不合规矩的——那是系统无法解析的漏洞。”
话音落,磁带“哗”地自燃,火苗蓝得诡异,烧成一堆灰,没落地,突然凝成一道光刃,直插地面裂缝。
大地猛颤。
裂缝扩张,像被人从底下活生生撕开。数道黑影从里头爬出来——不是怪物,不是数据体,是人形。一个孩子跪在地上哭,肩膀抽搐;一个工人模样的男人攥着扳手怒吼,唾沫横飞;一对年轻男女紧紧相拥,浑身发抖。他们没脸,双眼空白,可林川能感觉到温度,真实的、活人的温度。这些是……被抽走的情绪实体?
他脑中“叮”地闪出一条提示:【用父亲的声音对抗】。就一次,说完就消失,像往水里扔了颗石子,涟漪都没留。
林川立刻反应过来——录音没完。他伸手,凭着肌肉记忆摸到回放键,狠狠按下去。
光剑共鸣。
新的声音响起,沙哑、断续,带着濒死的喘息:“活下去……带着人的情绪!”
这一句,才是他爸。林川认得,是那天厨房里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来,压着嗓子,像在求饶,又像在叮嘱。那一晚暴雨如注,雷声盖住所有动静,只有这句断断续续飘进耳朵。他鼻子一酸,手抖了一下,差点松开主机。
“你倒是会挑时候才说人话……”他哽着嗓音,“早十年说这话,我还用得着一个人扛到现在?”
可就在这一瞬间,所有情绪实体猛然转头,齐刷刷看向半空中那团液态金属——反叛“它”。它们没说话,没喊口号,只是朝它扑了过去。
接触的刹那,金属表面“咔”地浮现裂纹,像玻璃遇冷,迅速蔓延,开始晶格化。一层层灰白晶体从内部生长,把流动的银灰色冻住,动作一卡一卡,像老电视信号不良。反叛“它”发出低沉笑声,多重声调混在一起:“情绪……正是进化的养料。”可那笑声越来越滞涩,显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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