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双重密钥的时空共鸣(2/2)
“我信这破网能救人!”他吼出来,声音混在音乐里,像是最后一道加密信号。
光网猛地一震。
然后反向收束。
不是往外扩张,而是往内塌陷,像一颗超新星坍缩成黑洞。林川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裹了进去。反叛“它”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从光网裂缝里钻出来,半边身子是液态金属,流动着镜面光泽,另一半却是密密麻麻的消毒纹路,白底蓝线,像是从某个心理侧写档案里爬出来的幽灵。
“你们创造的新规则……”它开口,声音像是十个人同时说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根本就是自毁程序。”
林川没理它。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对方也不是来谈判的。他只是死死盯着光茧内壁,看着自己的血顺着指尖滴下去,在透明膜上晕开一小片红。那血迹落地不落,反而缓缓爬升,沿着茧壁画出一道逆流的线,像某种古老的符号正在觉醒。
反叛“它”站在另一头,肢体部分已经融进茧壁,像被钉住的标本。它的眼珠还在转,锁着他,没说话了。
林川抹了把脸,掌心蹭过嘴角,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咬破了。血混着汗,咸腥味直冲鼻腔。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摔破膝盖,母亲蹲下来吹气,说“不怕,吹一吹就不疼了”。可这个世界没人会为他吹伤口,连风都学会了绕道走。他只能自己扛,扛不动也得扛,因为没人替他签收人生。
他低头看右手,工作证还在手里,红蓝标记交替闪烁,像两个不肯熄灭的信号灯。忽然,蓝光微弱地跳了一下,接着,整块证件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你曾送错的那单,目的地是“家”】
林川瞳孔一缩。
那是五年前的事。暴雨夜,他骑车送最后一个包裹,地址模糊不清,系统也没提示重发。他凭着直觉送到一栋老居民楼,敲门没人应,就把包裹塞进信箱。第二天新闻说,那户人家的孩子失踪了,警方调查三个月无果。后来他查过记录,那个包裹的签收人栏,填的是他自己名字。
他一直以为是系统故障。
可现在,他懂了——那孩子,就是他自己。
记忆像玻璃渣子一样往脑子里扎。那些“第一次”突然都有了解释:第一次听见镜子里有人叫他名字,第一次发现工作证会发热,第一次在凌晨三点的街道看见另一个自己穿着同样的制服跑步……原来不是幻觉,是他在被一点点抽离,替身早已上线。他送的不是别人的包裹,是他自己的命。
光网继续收缩。
最后,把他和反叛“它”一起裹成了个椭圆形的茧,悬在政府大楼与幼儿园之间的半空,离地三米,一动不动。外部世界的声音消失了,连风都不吹了。只有极细微的声响还在——MP3还在播,琴音断断续续,混着一丝没被切断的童声,像谁在梦里哼歌。
林川还能动,但动不了几步。茧壁柔韧,推一下就反弹,像是橡胶做的牢房。他抬头看,顶部有道缝,透进点天光,可照不清对面的脸。
反叛“它”终于动了。
它抬起那只金属手臂,指尖融化成一缕银线,缓缓探向林川的心口。没有攻击,反倒像在测量心跳的位置。
“你不是第一个拒绝重置的人。”它的声音轻了些,不再杂音交叠,竟透出一丝疲惫,“我们都是被选中替换的‘失败品’。可你偏偏不肯消失。”
林川没答,只是将工作证举到胸前,用尽力气,把红蓝两色同时按向胸口。
“我不是失败品。”他说,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凿进寂静,“我是还没送完最后一单的快递员。”
光茧剧烈震荡。
刹那间,所有声音回归。
街道恢复色彩,行人踉跄几步,茫然四顾。幼儿园滑梯上的投影小孩集体僵住,嘴巴还咧着,可歌声戛然而止。政府大楼外墙的裂缝缓缓闭合,那些蜡笔画般的涂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苏红袖瘫在地上,连衣裙恢复原状,只是布料上残留着几道焦痕,像被雷劈过。
而半空中的光茧,开始缓慢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画面——每一个,都是林川这些年送过的包裹瞬间:老人接过药盒时颤抖的手,小女孩拆开生日礼物时蹦跳的脚步,雨夜里男人抱着婴儿冲他点头致谢……
画面越闪越快,最终汇聚成一句话,刻在茧壳最外层:
【未签收 = 仍有效】
然后,轰然炸开。
光如潮水退去,天空重新灰蒙,晨雾未散。
林川跪在废墟中央,制服破了好几个洞,右手指尖还在滴血。他低头看手机,订单界面刷新了:
【新任务:返回起点】
他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灰,转身走向街角。脚步有些虚,但他没回头。
身后,幼儿园滑梯上的投影小孩,嘴角微微一动。
又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