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工作证的双重密钥(2/2)
画面彻底熄灭。
林川站着没动,手里攥着烧焦的琴谱残片,边缘还冒着烟。他低头看着那团黑灰,喉咙动了动,没说话。记忆翻涌上来:十年前,他在福利院第一次听见这首变奏曲,那天暴雨倾盆,一个五岁的男孩坐在角落弹琴,一边哭一边笑,说“妈妈答应来看我的”。第二天,那孩子消失了,档案里写着“情绪溢出,系统回收”。
他曾以为那是意外。
现在他明白,那是觉醒。
教室安静得过分。倒计时已经归零,可外面没有异象,没有崩塌,也没有警报。就像刚才那场对抗,只是发生在另一个维度,现实世界根本没人听见。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掌心发烫。不是因为火,是因为心跳快得不像话。
“真实情绪是武器?”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所以我之前每次吓得尿裤子,其实都在给系统造成伤害?合着我从小就在搞地下反抗运动?”
他自嘲一笑,把残片塞进制服内袋,动作有点重,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其实他知道,那不只是残片,而是某种“凭证”——证明他曾真正动容过的证据。
窗外夜空阴沉,月相将至极阴,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砸下来。幼儿园外的小路空无一人,路灯昏黄,照出他拉长的影子。
苏红袖不知何时已不在身边。走廊尽头只剩她离开时的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转角,连脚步声都没留下。林川记得她曾说过:“我们这些人,注定要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走路。”
他站在原地,右手慢慢摸向胸口。那里除了心跳,还多了一种陌生的东西——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戳穿的难堪。
他一直以为,活下来靠的是冷静,是计算,是把每一次危机当成加急件处理。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你越装没事,越容易死。
“所以……”他低声说,声音有点抖,“我得学会真的害怕?不是演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汗的怕?”
话没说完,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他低头,发现右臂条形码纹身又在发烫,比刚才更烈,像是内部有东西在高速读取数据。皮肤下的墨迹开始流动,像活物般游走,隐约组成一行极小的文字:权限更新:允许访问三级情绪共鸣层。
他猛地抬头,看向教室角落的监控探头。
红灯亮着。
和刚才不一样的是,镜头正缓缓转动,对准他,停住。
林川盯着它,没躲,也没比手势。他知道,这一幕可能已经被传送到某个看不见的终端,也许正有无数双眼睛在观察他的反应——是否惊慌?是否失控?是否仍能保持“合格代理人”的体面?
三秒后,探头红灯熄灭。
他松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那架钢琴。
琴盖合上了,像是从未打开过。可地上有一小撮灰,正被穿堂风轻轻卷起,飘向窗外。
他没再看第二眼,拉开门走出去。
楼道灯光正常,墙面干净,连霉斑都不见了。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清晰可闻。走到一楼大厅时,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猫叫声,短促,像是被掐住了尾巴。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继续往前。
大门外,夜风微凉。他站在台阶上,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一角深蓝。
月亮还没出来。
但他知道,时间到了。
他抬起右手,看着条形码纹身渐渐冷却,却不再觉得它是枷锁。或许它从来都不是印记,而是一把钥匙——通往那些被压抑的、被否定的、被当作弱点的情绪深渊。
而这一次,他不再逃避。
风掠过耳畔,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童声哼唱,是《小星星》的调子,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川闭上眼,轻声接了一句歌词。
不是为了激活什么系统。
只是为了记住,他还曾是个会为一颗星星流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