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周晓异化的开端（2/2）

没有前因，没有解释，就这一句，像广告弹窗一样蹦出来，然后消失。他想再回忆一遍，却发现记不清具体内容了，只记得那提示来得特别急，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感觉，像极了三年前母亲临终前，在病床上突然抓住他的手说“别去桥东”的那一瞬。那种超越逻辑的预知，从来不会错。

他盯着周晓。

她站在原地，孢子雾缓缓收回体内，脸上的血纹也渐渐暗下去，表情竟然恢复了些许正常。她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川没动。

他知道不能信。这种“回光返照”见多了。上回陈默临死前还说“案子快破了”，结果下一秒就被同化成血字传递机。现在周晓要是开口叫他名字，他反而要掉头就跑。

但她没说话。

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像是努力在控制面部肌肉。然后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又指了指他，动作缓慢，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林川心跳加快。

他能感觉到脑里那条提示的余温还在，像是烧红的铁丝埋在神经里。他知道这玩意儿只来一次，错了就没第二次机会。问题是——唱童谣？给一个正在被系统吞噬的黑客少女唱童谣？这比让他用Excel写情书还离谱。

可反规则从来就不讲理。越荒唐，越可能是对的。

他没唱歌，也没靠近，而是背靠着倾倒的混凝土块，一点一点往后挪，直到摸到背包。拉开拉链，取出量子快递箱。箱子外壳布满划痕，编号模糊，启动开关在侧面，是个老式旋钮。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任务的遗物，原本是用来运送“未命名情绪样本”的装置，后来被周晓私自改装，成了能承载意识跳跃的逃生舱。

他拧了一下。

绿灯没亮。

能源不足。

他试了两遍，都没反应。这箱子平时靠情绪波动充能，平静时是草原，愤怒时是火山，现在它蔫得像被雨浇过的鸡毛掸子。

“我信你还在里面。”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但我不确定我能做什么。”

他把箱子放在身前，双手撑在防暴棍上，目光死死盯着周晓。她没动，也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故障的人形雕像。风吹过废墟，带起一点灰，落在她肩上。她没拂去。

林川没动。

他知道接下来要么赌，要么逃。赌就是打开箱子，把自己扔进去，靠反规则活命；逃就是转身走人，等下次信号恢复再想办法。可问题是——他不想逃。

煤球的骨架还躺在那儿，断尾朝天，像根坏掉的天线。

他盯着箱子，手指慢慢摸向旋钮。

只要再充点能，就能启动。

可怎么充？

他想起以前周晓说过：“你心跳快的时候，箱子会发热。”

那时候他还笑她玄学。

现在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犹豫，双手握住箱子两侧，闭上眼，开始用力摇晃——像摇汽水瓶那样，一下接一下，幅度越来越大。手臂肌肉绷紧，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

“动啊！”他咬牙，“给我动起来！再给我一点！一分钟就行！让我进去！”

箱子发出沉闷的嗡鸣，内部结构似乎被激活了，指示灯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不够。

他加大动作，整个人跟着晃，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膝盖撞到水泥块，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没停。

“再给我一点！求你了！老子加班三年没升职，奖金泡面换的！你就不能争口气？”

嗡——

绿灯终于亮了。

微弱，但持续。

他睁开眼，看向周晓。

她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右眼的血纹似乎淡了一点。她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掌心朝外，做了个“停”的手势。

林川单手拎起箱子，拉开盖子。内部空间幽深，像口井，边缘泛着不稳定蓝光。他没立刻进去，而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等我出来。”他说，“别真把自己弄丢了。”

他跨步向前，纵身跃入蓝光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周晓的嘴角，再次轻轻扬起。

这一次，像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