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发光入口的现实百态(2/2)
这时,那只手又动了。
从刚才那扇门里,父亲的手再次伸出。
掌心朝上,做出“来”的姿势。
空气中响起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终于等到了,真正的守门人。”
林川呼吸一顿。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父亲要出门执行任务前,都会这样抬手看表。
机械表走快三秒,滴答声拖拍。
母亲总嫌它不准,父亲说:“它记得我的时间。”
现在这只手,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他很想冲上去。
很想握住。
很想喊一声爸。
可他没动。
他把左手按在胸口,对着那道光影,点了下头。
不是臣服。
不是接受安排。
是告诉对方:我看见你了。
我也回来了。
我不是你造的容器,也不是系统的漏洞。
我是林川。
是你儿子。
是我自己。
那一刻,所有发光入口同时稳定。
不再闪烁,不再扭曲,像星辰找到了轨道。
它们围着他,静静悬浮,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但林川知道,不需要指令了。
他不是来选路的。
他是来确认的。
确认他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没白走。
哪怕失败,哪怕崩溃,哪怕差点把自己删了。
都是他。
陈默没再说话。
他退后一步,站到林川侧后方。
左眼镜片还在流血,但他闭上了那只眼。
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不是靠战斗。
不是靠破解规则。
是靠一个人终于承认: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我想要的是,还能在下雨天被人说一句“小林你来了”的日子。
林川站着。
没进任何一扇门。
也没牵那只手。
他就站在那里,像刚完成一趟长途派送,站在站点门口喘口气。风没来,光落满了肩,暖得不像这个世界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正是母亲去世的时刻,也是他第一次独自完成夜间配送的时间。表盘边缘多了一行极小的刻字:“签收人:林川”。
他知道,这次他没丢件。
也没超时。
他把自己,完整签收了。
远处,有一扇门突然抖了一下。
门后画面变了。
不再是科学家,也不是政府高官。
是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男人,蹲在路边修三轮车。
工具箱打开,扳手、螺丝刀、胶带全摊在地上。
他一边拧螺丝,一边哼歌。调子跑得离谱,像是五音不全的青蛙在叫。
林川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那辆车他认得——2019年产,电瓶改装过三次,刹车片总在雨天打滑。上周它抛锚在跨江大桥中间,他推了四公里才到维修点。老板说换零件要三百八,他咬牙付了,第二天却发现工具箱里多了个匿名包裹:新轴承一对,附纸条:“下次记得涂防锈油。——老张”
他不知道这幕是否真实发生过,还是某种未来的投影。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了“神”,也会选择回到这一刻,蹲在这条脏兮兮的街角,听着荒腔走板的歌声,修一辆永远修不好的破车。哪怕浑身油污,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也愿意。
下一秒,他的右手突然抬起。
指尖向前伸出去。
不是冲着父亲的手。
是冲着那扇修车的门。
距离还有三米。
他根本够不着。
但他就这么伸着。
像在回应。
像在许诺。
像在说:我会来的。
我一定会活得足够久,久到能把这首歌,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