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游戏开始前的规则重写(1/2)
冷光吞了他。
林川没闭眼,也没抬手挡。他知道躲没用——在这鬼地方,越躲,吸得越狠。衣柜通道的缝隙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嘴,边缘泛着金属与玻璃混合的冷辉,每一道反光都像是从不同维度割裂出来的残影。整条走廊仿佛不是由墙构成,而是由无数碎裂的镜面拼接而成的活体结构,每一寸都在呼吸、蠕动,映照出他扭曲的轮廓,一个比一个更不像他自己。
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风,也不是气流,是空间本身在收缩、挤压、折叠。他的身体被无形之手攥住,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正被重新排列成另一种格式。肌肉纤维一根根绷紧,皮肤表面泛起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而是血肉正在被替换的感觉——就像有人拿橡皮擦一点点抹掉他的轮廓,再用倒影世界的材料一笔笔重绘。
他任由那股力量扯着他往里走,喉咙发干,心跳却奇异地慢了下来。
“又来了。”他在心里冷笑,“这破路,我都走过八百回了。”
指尖透明了一半,能看见骨头缝里的光点在跳,像有微型星群在他体内游走。这说明倒影世界已经开始复制他了。以前他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是挣扎,是喊人,是翻手机找周晓的加密频道。那时候他还信规则,信系统,信只要按流程走就能活着出来。
现在?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反而往前再蹭了半步,像是主动投怀送抱。
“省点力气吧。”他对自己说,“反正你也逃不掉,不如走得体面点。”
通道内壁不断渗出细密水珠,但那不是水,是凝结的情绪残渣——恐惧、悔恨、压抑的哭声,在低温中结晶成霜花,贴满每寸墙面。那些霜纹会动,像藤蔓一样缓慢爬行,偶尔还会滴下一滴带着腥味的液体,落在肩头时,竟让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时母亲敷在他额头的湿毛巾。
孩子们还在训练。爬柜子、钻缝隙、模拟断电逃生,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他们抬头看他,眼神空洞,嘴里念着口诀:“左三圈,右三圈,低头弯腰钻缝隙。”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振,震得耳膜发麻,连牙根都在发酸。
林川站在原地,双手插进裤兜,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像是在等公交。
“我拿它赶路。”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解释为什么迟到。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孩子们停了。
连呼吸都停了。
整个空间静得像关了电源的录像带,画面卡顿,声音中断,连光线都变得迟缓。尘埃悬浮在空中,像被冻结的时间颗粒。然后最前面那个穿旧校服的孩子站起身,脸上有创可贴,裤子破边,是他八岁那年摔伤的样子。他看着林川,声音很轻:“你算好了吗?”
林川没回答。
他知道这不是问落地点。
是问他要不要继续当个送货的,还是变成一个规则本身。
他是要继续遵循“签收即生效”的铁律,还是亲手撕开这条链路,把整个倒影系统的逻辑搅碎?
他还没开口,通道尽头就亮了。
一个小男孩走出来。
七岁,短发,蓝背心,脚上一双磨烂底的布鞋。他左手拿着一张纸,纸上全是血字,右手插在裤兜里,走路时肩膀一耸一耸的——那是林川小时候紧张时的小动作。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微微凹陷,留下一圈涟漪状的裂纹,仿佛现实正在为这个孩子的存在而扭曲。
林川认得这张脸。
那是他自己。
但不是真的他。
这是镜主。它把自己变成了林川童年时的样子,连指甲缝里的泥都一样。它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举起那张血字纸条,声音奶声奶气:
“这次由你制定规则。”
林川盯着它。
这招太脏了。以前镜主都是变怪物,变液态金属,变父亲的脸,怎么吓人怎么来。现在它变成童年的他,说话带鼻音,眼睛湿漉漉的,像刚被爸爸关进衣柜哭过一场。它知道林川对这个年纪的自己下不去手,知道他会犹豫,会心软。
但它错了。
林川不怕小孩。
他怕的是明明害怕却还得装没事的大人。
他慢慢抬起手,摸向左眼眶。
那里还空着。父亲留下的特制镜片,银灰色,边缘带锯齿,能观测规则波动,也能切断情绪污染。之前他一直不敢装,怕疼,怕失控,怕装上去之后再也分不清现实和倒影。他曾梦见自己戴上后,整个人被数据流吞噬,意识分裂成千万个碎片,在无数镜像城市中来回穿梭,永远找不到出口。
但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站在终点门前。
退无可退。
他一把抓出镜片,对准眼眶,用力按下去!
“啊——!”
剧痛炸开,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钉捅进脑门,顺着神经一路烧到脊椎末端。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胸口,烫得衣服冒烟。他咬牙撑住,没松手,硬是把镜片整个拍进眼窝。咔的一声,像是锁扣合上,又像是某种古老封印被强行激活。
他疼得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却硬生生用单手撑住墙壁,指甲在金属墙上刮出五道深痕。
“操……真他妈疼。”他喘着粗气,嘴角抽搐,“老子送快递三年,就没一天不疼的,怎么今天轮到自己脑袋开花?”
视野瞬间分裂。
一只眼看的是真实:斑驳墙壁、跪地孩童、摇晃光影。
另一只眼看到的却是数据洪流——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空气中漂浮着层层叠叠的协议层、权限标识、记忆锚点。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条名为《异常个体追踪日志》的记录里,状态栏写着:“未清除,已觉醒”。
空间猛地一震。
所有孩子扑通跪地,脑袋砸在地上,动也不动。他们的身体开始像素化,边缘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那张血字纸条无火自燃,火焰呈幽蓝色,燃烧时不产生热量,反而让四周温度骤降,连呼出的白气都被冻成了冰晶,簌簌掉落。
灰烬腾空而起,在空中飘了几秒,突然排列成画面:
城市街道上,所有快递员都停了下来。
他们摘下帽子,露出同样的脸——全是镜主。
有的在骑车,有的在扫码,有的正把包裹递给客户,动作标准得像同一段视频反复播放。他们的工装编号牌闪着红光,胸前徽章变成了黑色单眼标志。路人毫无察觉,依旧接过包裹,道谢,转身离开。没有人意识到,这座城市早已被“配送”完成。
镜头一转。
一间昏暗的屋子。水泥墙,铁架子床,角落堆着废弃的快递箱。一个男人背对镜头站着,穿着警用战术夹克,左眼戴着镜片,手里握着一把枪。
是陈默。
他缓缓举起枪,对准门外某处。
门外传来脚步声,缓慢、稳定、带着节奏感——那是快递员的脚步。
林川瞳孔一缩。
他知道那个背影是谁。
是他三年前最后一次任务失败后失踪的父亲。
画面到这里就没了。
灰烬散落,像下了一场黑雪。
林川站在原地,左眼还在流血,视野一半模糊一半清晰。他看清了那个画面,也记住了陈默的位置。但他没动。
因为他面前的那个“小孩”变了。
它原本低着头,嘴角微微翘着,像个终于得到回应的孤独孩子。现在它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天真,不再是委屈,而是……失望。
“你本可以成为完美的容器。”它说,声音还是童音,但语调平得像机器,“你本可以不用痛。”
林川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老子送快递三年,哪天不痛?膝盖摔过,腰扭过,被人骂过,车被偷过。痛归痛,件还得送。”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闪过太多画面:暴雨夜被困桥洞,怀里护着不能湿的紧急件;被人当成诈骗犯报警,蹲在派出所门口等核查结果;连续工作三十小时,靠着便利店咖啡撑到天亮……有一次他高烧39度,站长让他休息,他摆摆手:“不行,那单备注‘临终关怀’,我得亲手交到老人手里。”
他往前走一步。
地面裂开,裂缝里涌出黑雾,缠上他的腿。黑雾中有低语,是那些曾被同化的快递员残留的意识碎片:“别进去……他们会吃掉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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