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泪滴核心的情绪共振(2/2)
那时候他们在废弃车站躲追杀,信号被屏蔽,路线全错,队友接连失联。陈默坐在铁皮箱上,膝盖抵着胸口,声音沙哑:“别看地图,看你还愿不愿意背着他走。”
现在他看着泪滴里的身影。
哪怕被丝线穿成筛子,哪怕意识可能早就残缺,那人还是蜷缩着,左手护在胸口——那是他每次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是他们一起训练时就有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林川低头看手里的录音机。
还在播。
“小川,今天送完件早点回家吃饭。”
一遍,又一遍。
他忽然明白了。
镜主怕的不是录音。
是重复。
是那种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回来的声音。
是明知会受伤,还是会伸手的关系。
是无论世界如何扭曲,总有人记得你该回家吃饭。
血字开始蠕动。
“杀陈默可保现实”变成“终结错误才能前进”。
又变成“你本可以救更多人”。
再变成“你只是在逃避责任”。
林川闭上眼。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铁锈味,有血味,还有录音机里传出的旧日气息——那是灶台边的油渍味,是父亲围裙上的烟味,是童年晚饭前的等待。他甚至闻到了米饭焦了一点的糊味,听见窗外自行车铃铛叮当响过。
他还听见了别的。
一声极轻的呜咽,来自泪滴内部。
不是陈默的。
是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渗水。
不是从天上,也不是从墙上,而是从“概念”里渗出来的。墙壁、地面、空气本身,都在分泌一种透明的液体,带着淡淡的咸味,像眼泪。它们汇聚成细流,顺着裂缝流淌,在地面汇成浅浅的水洼。水面上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无数个林川——幼年的、少年的、受伤的、崩溃的、笑着的、哭着的——每一个都在动,每一个都在对他说话,却没有声音。
他再睁眼时,目光落在泪滴上。
没看血字,也没看镜主。
他知道现在不能做决定。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刀下去,不管是杀还是不杀,都会成为倒影世界的养料。它要的不是答案,是决断的瞬间——那一刻的情绪爆发,才是最高效的能源。
他必须让这个选择保持悬空。
只要他还犹豫,真实就在。
录音机突然卡了一下。
声音停顿半秒,又继续。
就是这一瞬,地面的血字剧烈跳动,像是被某种高频震荡击中。镜主晶格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他以为林川要关掉它。
但林川没有。
他只是调整了下握姿,让机器更稳些,拇指轻轻压住播放键,防止它意外中断。
血滴从他下巴落下去,砸在“杀”字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缓缓扩散。
镜主的身体又裂了一道缝。
里面的人脸在动嘴唇。
好像在说谢谢。
林川站着。
手握录音机。
眼睛盯着泪滴。
耳边是父亲重复的声音。
地面是未完成的选择。
血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进袖口,浸湿了内衬,贴着皮肤往下淌。他没动。
他忽然感觉到,右臂上的纹身不再发烫了。
它安静了下来。
像是终于认出了主人。
他知道,这场战斗从来不是为了胜利。
是为了不让它赢。
只要他还记得回家的路,
只要他还愿意等那一句“早点回家吃饭”,
这片由谎言与复制构成的世界,就永远无法真正吞噬他。
而那泪滴,仍在缓缓旋转。
陈默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