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推回原位引发的货架风暴(2/2)
“我小时候我妈唱得比这顺溜多了。”他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位翻唱选手建议回去重修乐理课,半拍断得跟心律不齐似的。”
管壁开始渗水。不对,是血。暗红液体从四面八方渗出,在金属表面爬行,聚成字:
“哭声会引来它。”
墨迹湿润,不断滴落,砸在他背上,温热黏腻。他盯着那行字,没眨眼。他知道什么是“它”。不是怪物,不是鬼,是专门收割情绪的东西。一滴眼泪,一声抽泣,都会让它锁定目标。它不吃肉,不饮血,它吃的是“放不下”。
“所以这是情感榨汁机?”他冷笑,“主打一个精神压榨?资本家看了都得喊一声前辈。”
他咬牙继续爬。膝盖磨破了,火辣辣地疼,裤子已经撕开,皮肉蹭着铁管,留下一道道血痕。但他不出声。
童谣继续。一遍,两遍,三遍。每次到高潮部分,那半拍空白就越明显。他发现,每次空白时,血字就会微微抖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
他屏住呼吸,等第三次循环。旋律上升,接近断裂点——他立刻闭气。
就在那一瞬,前方传来“咯”的一声轻响。出口挡板松动了。
希望来了。
他加快动作,手肘用力往前拖身体。十五米,还剩十五米就能到转角井口。
童谣忽然变了调。不再是女声,变成多个声音叠加,有小孩,有女人,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在唱《月亮光光》。
他头皮一炸。那是他小时候妈妈教的版本。他从来没录过,也没对任何人提过。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直到此刻,那旋律从记忆深处爬出来,带着母亲手掌的温度,和那天傍晚厨房里炖汤的香气。
“别来劲啊……”他咬牙,“别拿我妈的记忆当武器,这不公平。”
管壁血字开始移动,重新排列:
“你哭了。”
他没有。一滴泪都没流。
他知道这是幻觉。是声音污染,是空间拟态,是心理战升级版。可他的手指在抖,指尖抠进管道边缘的锈渣里,指甲崩裂也不觉痛。
他摸出胸口的手机。《大悲咒》播放器。屏幕亮起,显示震动模式开启。他把手机贴在胸口,让规律震动传入心脏。心跳慢慢稳下来。
68,69,70……数字稳定,恐惧就不容易累积。反规则提示不会乱来。他知道这点很重要。
童谣第四遍开始。他继续闭气策略,在断裂点前一秒停止呼吸。这次,前方井口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锁扣松开。
快到了。
他手脚并用往前冲。膝盖破皮蹭着铁管,火辣辣地疼。但他不管。
十米。八米。五米。
童谣忽然停了。整个管道陷入寂静。
他不敢放松。越是安静,越危险。
他爬到最后一段,抬头看上方井口。挡板已经歪斜,能看到外面仓库的微光,昏黄,稳定,真实。
三米。两米。
就在这时,管壁的血字缓缓变形。
“你忘了第三次关门的声音。”
和镜中人说的一模一样。
他动作一顿。手指抠进管道边缘。他不能想,不能回忆,不能让那段记忆浮现。
但他知道。那次任务,他一共关了四次门。第一次,正常锁。第二次,风吹开,他补上。第三次,他听见里面有人咳嗽,又检查了一遍。第四次,是他逃出来后,远远回头看,发现门又开了条缝,他跑回去再关。
可为什么只提“第三次”?为什么偏偏是那个节点?
“你们到底想让我记住什么?”他在心里嘶吼,“我已经够难受了,还要反复播放这段?你们是做心理创伤回放生意的吗?”
他脑子刚起这念头,胸口手机突然震动加剧。不是设定频率,是乱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童谣又响了。这次是从他背后来的。距离很近,像是贴着耳朵唱。
他猛地回头。管道漆黑,什么都没有。
但血字在蠕动。
“你哭了。”
“你记得。”
“你放不下。”
他咬牙往前爬。一米。半米。
井口就在头顶。他伸手去推挡板。
“叮——”
一枚银戒从上方掉落,砸在管道底部,滚到他手边。
他低头看。戒指内圈刻着编号:LZG-0317。是他父亲的工号。
他呼吸一滞。手指僵住。
这枚戒指,三年前就该埋进土里。父亲下葬那天,母亲亲手将它放进棺木,说“这辈子的门,终于关上了”。可它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不该存在的空间?在这个由执念编织的牢笼?
“不可能……”他喃喃,“除非……有人把它挖出来了?还是说……根本就没埋?”
童谣轻柔响起,这次只有一个声音。小女孩的嗓音,甜甜地说:
“哥哥,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他没回答。只是猛地抓起戒指,塞进嘴里,用牙齿死死咬住。金属硌着舌尖,血腥味弥漫开来。他不能开口,不能说话,更不能回应。
他知道,一旦他说出“想”,门就会打开。而那扇门后,站着的或许不是父亲。是“它”,正披着记忆的皮,在等他回头。
“我不信你……”他在心里低语,“我不信你会回来……我不信我还配见你……”
他抬起手,狠狠推开井口挡板。光洒下来。他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