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裂痕难弥（2/2）

然而，三天后，汴梁的回复到了。

不是准奏，也不是不准。

是搁置。

柴荣的批复只有一句话：“朕已知悉，容后再议。”

同时来的，还有另一道旨意：调赵匡胤为河北道行军大总管，总领北疆军务；调石守信、王审琦等将分驻各关隘，“以防契丹狗急跳墙”。

而陈嚣，被任命为“军务参赞”，协助赵匡胤——但旨意中明确：“参赞者，参议谋划也，无调兵之权。”

萧绾绾看完旨意，脸色煞白：“陛下这是……夺了你的兵权？”

“不是夺，是分。”陈嚣反而平静，“总参谋部之议搁浅，陛下需要安抚军方。让赵大哥总领北疆，让石守信他们驻防，是平衡之术。”

“可北伐的机会……”

“陛下当然知道这是机会。”陈嚣打断她，“但他更知道，现在出兵，统帅只能是赵匡胤。若让我来统兵，那些老将会听令吗？若让赵匡胤统兵，我在他麾下，他会放心吗？”

他苦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不打。等……等契丹内乱平息，等我们的内部，先理顺。”

话说得理智，但萧绾绾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李晚棠轻声道：“姐姐密信说，朝中近日流言四起，说陈将军‘功高震主’，说新军改制‘动摇国本’。陛下虽不信，但压力不小。”

“我知道。”陈嚣看向窗外，“所以陛下需要时间，需要……剪除更多的荆棘。”

他转身，对两人道：“准备一下，我们去河北。”

“去河北？”

“对，去赵大哥的大营。”陈嚣眼中闪过决绝，“既然陛下让我当参赞，我就当好这个参赞。北伐可以暂缓，但准备工作不能停。契丹的情报、边境的地形、各军的状况……这些，我要亲自去看看。”

他顿了顿：“顺便也看看，那些疏远我的人，到底……疏远到了什么程度。”

萧绾绾和李晚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这一去，恐怕不会太平。

但陈嚣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三日后，一行轻车简从，离开幽州，向西前往河北大营。

沿途经过几个军营，陈嚣特意进去看了看。有的将领热情接待，有的客气疏离，有的干脆称病不见。

裂痕，像瓷器上的裂纹，一旦出现，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这一切，都被陈嚣默默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孤独。

但他不后悔。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哪怕遍体鳞伤，哪怕众叛亲离。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辽阔的土地。

燕云十六州，等着。

迟早有一天，他会带着汉家的旗帜，插遍每一座城头。

而那一天到来之前，所有的荆棘，所有的裂痕，所有的背叛……

都只是路上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