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石像睁眼·以丹为剑(1/2)
殿内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独眼汉子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胸口那个血洞已经不再流血,但边缘开始发黑、溃烂,像被什么腐蚀过。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丹香混着铁锈味,闻得人头晕。
老妪枯莲婆婆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心口。
她的手指枯瘦得像鹰爪,指尖刺破了那层薄纱,刺进了皮肉里。血顺着指缝渗出来,在白色纱衣上洇开一小团暗红。她闭着眼,嘴唇在抖,但手很稳——稳得可怕。
“等……等等!”中年书生书简先生突然尖叫起来,他扔掉手里的书简,双手抱头,“我不干了!我不献魂!我儿子……我儿子说不定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要……”
“噗。”
很轻的一声。
书简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探出了一截黑色的、尖锐的虫足。虫足是从他后背刺入,前胸穿出的,尖端还挂着一小块肺叶碎片。
他张嘴,想说什么,血沫却涌了出来。
然后他缓缓倒地,眼睛瞪得滚圆,盯着穹顶那幅壁画——壁画里老者的黑洞眼眶,也正对着他。
第二个。
高台上还剩下五个活人。
林昊,苏九儿,苏玉清,慧明,以及手已刺入心口的枯莲婆婆。
丹魔之主坐在主位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
“枯莲婆婆,请快些。”他温声催促,“你的‘枯莲心’离体后,生机只能维持三十息。过了时辰,药效就差了。”
枯莲婆婆的手,又往心口深处刺进了一分。
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平静。那平静里,有种认命了的绝望,也有种……解脱。
“婆婆。”林昊忽然开口。
枯莲婆婆的手一顿。
“您修枯荣之道七百年,”林昊看着她,“可曾见过真正的‘荣’?”
枯莲婆婆抬眼,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枯是为了荣。”林昊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草木枯萎,是为把生机还给大地,等来年春日,新芽破土,那才是真正的‘荣’。您若今日把心献了,枯莲谷就真的……只剩枯了。”
丹魔之主的笑容淡了些。
“小友,”他轻笑,“临死前还要讲大道理?”
“不是道理。”林昊转头,看向丹魔之主,“是丹理。”
他迈步,向前走了一步。
胸口的黄符剧烈闪烁,阴冷的力量像无数根针,狠狠刺向他心脏。但他体内的银白屏障也同时亮起,将那些“针”一根根烧断、融化。
“丹道之本,你刚才说是‘取舍’。”林昊又走了一步,离丹魔之主更近了些,“我说不对。”
他抬起手,指向高台两侧那七座青铜小鼎:
“那是噬灵族的道——取别人之精华,舍他人之性命。那不是丹道,是掠夺,是吞噬,是……魔道。”
“哦?”丹魔之主挑眉,“那你以为,丹道是什么?”
“是‘渡’。”
林昊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取天地灵药,渡己身之疾,是为小渡。取己身所学,渡他人之困,是为中渡。取丹道真意,渡一方生灵,是为大渡。”
他每说一句,就走一步。
走到第三步时,已经站到了枯莲婆婆身前,挡住了她和丹魔之主之间的视线。
“枯莲婆婆的心,不该用来炼你的魔丹。”林昊回头,看了枯莲婆婆一眼,“该用来救枯莲谷那些还没死透的灵脉,救那些埋在土里、等一个春天的新芽。”
枯莲婆婆的手,缓缓从心口抽了出来。
五指鲜血淋漓。
但她没死。
因为林昊在转身的瞬间,弹了一缕银白色的丹韵进她伤口。那丹韵像最细的丝线,在她心脏破口处飞快编织、修补,暂时吊住了她一口气。
丹魔之主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想造反?”他声音里的温润消失了,只剩冰冷的杀意,“你以为,凭你合体初期的修为,加上一团还没捂热的火种,就能在本座面前蹦跶?”
他抬手。
大殿四角的阴影里,同时走出四道黑袍身影。每人手中都捧着一盏油灯,灯焰是暗红色的,灯油里泡着密密麻麻的、芝麻大小的虫卵。
“本座改主意了。”丹魔之主淡淡道,“不必等你们献药。直接炼了吧——连人带魂,一起炼。”
四盏油灯同时倾斜。
暗红色的灯油泼向高台,泼向台上的五人!
灯油在空中就“活”了过来,变成一片翻滚的、由无数细小虫卵组成的红云。虫卵疯狂蠕动,发出“唧唧”的尖啸,张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口器,扑咬而下!
这一扑,足以在瞬间将五个合体以下的修士吸成干尸!
苏玉清想拔剑,但剑不在身边。
慧明想结佛印,但胸口的黄符死死锁住了他的佛力。
苏九儿咬牙,眉心狐纹骤亮——她想现出原形,用九尾天狐的本命神通硬抗!
但有人比她更快。
林昊没退。
他甚至没看那片扑来的虫云。
他只是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黄符下的皮肤,银白色的丹纹正从血肉深处浮现出来,像刺青般蔓延、交织,最后在胸口凝成一个复杂的、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和昨晚神农石像胸口裂痕里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问我丹道是什么。”林昊抬头,看向丹魔之主,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现在告诉你——”
他抬手,并指如剑。
指尖没有剑气,只有一点银白色的、温润的光。
那光很弱,像风中残烛。
但他对着那片扑来的虫云,轻轻一划。
“丹道,就是……”
光划过空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