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审判之庭·新世界的触须（1/2）
一、信标树影
青丘的桃树，第七日长到了云层之上。
不是一棵树，是整个桃林的主干纠缠攀升，在万丈高空处撑开巨大的、半透明的树冠。树冠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面镜子，映照着诸天万界十七处信标坐标的实时画面——燃烧的星域、逃亡的船队、集结的反抗军，还有……正在逼近的清洗部队。
慧明盘膝坐在树冠中央，三重莲台缓缓旋转。他的肉身已经与桃树根系共生，皮肤下能看见淡金色的木质纹理。
“信标网络初步成型。”他闭着眼睛，声音却同时在林昊、苏九儿和苏玉清的意识里响起，“十七个坐标点，有十二个已经开始接收幸存者。剩下的五个……被天道殿的‘静默力场’屏蔽了信号。”
苏玉清站在树冠边缘，雷霆左臂搭在一根粗壮的枝条上。五彩电流顺着枝条流淌，注入树冠的每一片叶子：“能强行突破吗？”
“可以，但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慧明回答，“静默力场是天道殿的最高警戒措施，一旦被突破，他们会立刻知道信标的核心在这里。”
“那就让他们知道。”
林昊从树下一步步走上来。他的混沌之眼扫过树冠上的十七面镜子，最终定格在其中一面——那里面映出一颗被冰封的星辰，星辰表面有微弱的光点在闪烁，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
“冰封星域‘永霜界’。”林昊说，“那里有至少三支反抗军的残部，还有……一位老朋友。”
镜子画面拉近。
冰层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座破碎的宫殿。宫殿门口，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身影正在结印，试图融化周围百丈的坚冰——正是当年小西天的慧明师父，玄苦大师。
“玄苦大师还活着……”苏九儿走到林昊身边，“永霜界是三个月前被清洗的，我以为……”
“他撑下来了。”林昊盯着画面里老僧枯瘦却坚定的侧脸，“而且他身边，聚集了至少七百个幸存者。他们在等救援。”
“那就救。”苏九儿毫不犹豫。
“但永霜界的静默力场是最强的。”慧明提醒，“那里是天道殿关押‘重犯’的地方，力场强度足以屏蔽仙帝巅峰的神念。”
“那就用仙帝之上的力量。”
林昊抬手，按在桃树主干上。
混沌核心开始跳动，像一颗正在苏醒的星辰。树冠上的十七面镜子同时震颤，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信标网络不只是传送通道。”林昊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它还是我们的……‘感知延伸’。”
“什么意思？”苏玉清皱眉。
“意思是——”林昊看向那面映着永霜界的镜子，“我们可以通过桃树的根系，把一部分力量直接投射到信标坐标。”
“就像……”苏九儿若有所思，“把手臂伸进镜子里？”
“对。”
林昊的右手缓缓探向那面镜子。
手掌触碰到镜面的瞬间，没有穿透，而是**融化**——整条手臂化作流动的灰色光雾，涌入镜中世界！
二、镜中援手
永霜界。
玄苦大师的额头渗出汗珠，汗珠刚渗出就被冻成冰粒。他维持着“破冰印”已经七天七夜，体内的佛力快要枯竭。身后七百多个幸存者蜷缩在宫殿废墟里，靠彼此体温维持着最后一点生机。
“大师……”一个少女颤抖着问，“我们……能等到救援吗？”
玄苦没有说话。
他不敢回答。
因为他知道，永霜界外的静默力场已经隔绝了一切求救信号。就算有援军，也找不到这里。
除非……奇迹。
就在他佛力即将耗尽的前一刻——
冰层上方，那片永恒灰暗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空间裂缝，更像一面镜子被石子砸中，蛛网般的裂纹从一点扩散开来。裂纹中心，一只由灰色光雾构成的手，缓缓探了出来。
那只手对着覆盖星辰的冰层，轻轻一握。
“**解。**”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所有人灵魂里响起的**宣告**。
下一秒，覆盖星辰亿万年的坚冰，开始……**蒸发**。
不是融化，是直接从固态跳过了液态，升华成漫天的白色水汽。水汽在空中凝结成云，云层摩擦，降下了永霜界有史以来第一场……**温暖的雨**。
雨水落在玄苦脸上，带着桃花的香气。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见那只灰色的手在雨中缓缓消散。消散前，手指对着宫殿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点灰光落入废墟。
废墟的地面开始生长——不是草木，是**桃树的根系**。根系快速蔓延，在废墟中央撑开一个巨大的、旋转的传送门。门的那一端，隐约可见漫山遍野的桃花，和一个站在树冠上的身影。
“那是……”玄苦瞪大眼睛。
一个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
“大师，好久不见。带着大家……回家。”
是林昊的声音。
玄苦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他转身，对身后七百多个呆滞的幸存者嘶声喊道：
“走！都走！进那道门——我们的援军……来了！”
幸存者们如梦初醒，搀扶着、哭泣着、跌跌撞撞地冲向传送门。
而在他们身后，永霜界外的静默力场开始疯狂报警——
“警告：未知力量突破力场屏障”
“坐标锁定：青丘星域”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破格”
“建议：立即调集所有可用力量，摧毁目标信标”
三、殿主的裂痕
天道殿，中枢大厅。
冥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暗金重甲下的裂纹又蔓延了几寸：“他们动手了！永霜界的静默力场被正面突破！曦——这就是你说的‘合作’？！”
曦坐在主位上，胸口的空洞边缘渗出淡金色的光点。他看着面前光幕上永霜界的实时画面，看着那些幸存者冲进传送门，看着林昊的手在雨中消散。
“他们是在救人。”曦平静地说，“而救人……不违反我们新的协议。”
“新协议？”冥冷笑，“哪来的新协议？观察者发通知了吗？数据库更新了吗？没有！一切都只是我们三个的一厢情愿！”
他指着光幕：
“外面还有十九支清道夫部队、七十三支巡察使军团在待命！他们还在等我们的清洗指令！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下令让他们撤退？那这些部队的指挥官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我们叛变了！”
“那就告诉他们真相。”一直沉默的梦突然开口。
他的灰雾此刻呈现出一种柔软的淡金色，像初升的阳光：
“告诉他们，观察者修改了实验方向。告诉他们，清洗的时代结束了。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有新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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