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时间之壁·破茧之时（2/2）
外界·第45分钟
加速区的壁垒突然泛起涟漪。
“初光要出来了！”苏九儿喊道，“所有人准备接应！”
壁垒从内部被打开一扇光门，七彩的光芒从中涌出。光芒中，初光缓步走出——它的形态已经完全稳定，七色流光在身周流转，面容平静而坚定。
它看向母体，那双淡金色的眼瞳中，第一次没有了恐惧，只有……悲悯。
“母亲。”它轻声说——用的是意识传音，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我回来了。”
母体的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无数只时间之眼全部聚焦在初光身上，那些眼睛里流露出复杂到难以解读的情绪：愤怒、嫉妒、困惑，还有一丝……茫然。
“你……叫我什么？”母体的意念首次直接传达，不再是疯狂的嘶鸣，而是一种扭曲的、带着痛楚的声音。
“母亲。”初光重复道，“虽然你孕育我的方式充满错误，虽然你教会我的只有吞噬与毁灭……但你依然是我的源头。所以我回来了，不是作为你的食物，也不是作为你的工具，而是作为你的孩子，来告诉你另一种可能。”
“背叛！”母体爆发出更加剧烈的愤怒，触须如暴雨般刺向初光，“你背叛了我！你选择了他们！”
“我选择了我自己。”初光不闪不避，身周的七色光芒自动形成屏障。
触须撞在屏障上，没有爆炸，没有撕裂，而是……融化了。
就像冰雪遇见阳光，那些充满暴戾能量的触须，在美德之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软化、分解，最后化作纯粹的能量，被初光吸收。
“这不可能！”母体惊怒交加，“你凭什么……”
“凭我选择了光明，而你停留在黑暗。”初光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在虚空中，却像踏在所有人的心上，“母亲，你看——”
它张开双手，美德之种的七色光芒如彩虹般铺展，在虚空中映照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初光在加速区内的修行，是它经历百世轮回时的感同身受，是它凝结美德之种时的明悟。
每一幅画面都散发着温和而坚定的能量，与母体的暴戾、贪婪、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我现在的路。”初光说，“你也可以选择。放下吞噬，放下仇恨，放下对‘更多’的执着……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而不只是‘饥饿’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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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体沉默了。
时间之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画面，盯着那道彩虹般的光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瞬间，仿佛整个宇宙都静止了。
然后——
“不。”母体的意念里，所有的混乱情绪突然统一，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否定，“我不需要‘成为’什么。我就是饥饿，就是吞噬，就是终结。你所谓的‘美德’，不过是软弱者自我安慰的谎言。”
她的身体开始急剧收缩，所有的触须收回，所有的能量向内坍缩。
“小心！”林昊脸色大变，“她要拼命了！”
母体坍缩成一个暗金色的奇点，奇点周围，时间开始疯狂扭曲——她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发动最强的一击。
这一击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初光。
“既然你选择背叛，那就和我一起……归于虚无。”
奇点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白色边界线方向，一道纯白的光柱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母体和初光之间。
光柱中，清扫者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伸出那只没有面孔的手臂，轻轻一握。
暗金色的奇点、母体的咆哮、初光的七色光芒……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清扫者的意念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依旧毫无波澜：
“观察样本-1（初光）完成第一阶段转化，数据收集完毕。对照组（母体）进入自毁程序，实验变量失控。根据观察协议第7条，实验监督者有权在极端情况下干预，以保护关键样本。”
她转向那颗被冻结的暗金色奇点：
“样本-2（母体），你的存在已对实验构成威胁。予以强制休眠处理，直至实验结束。”
她再次挥手，奇点周围浮现出无数白色的符文锁链，将母体层层封印，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体。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向初光和林昊等人：
“观察期剩余32日。继续你们的实验。记住——”
她的黑色孔洞似乎“看”了林昊一眼：
“这是你们争取来的时间，不要浪费。”
说完，她和被封印的母体一起消失在白色光柱中。
虚空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初光站在原地，七色光芒微微颤动，淡金色的眼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人类般的……茫然。
“她……被带走了？”它轻声问。
“嗯。”林昊走到它身边，拍了拍它的肩膀——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像对待一个晚辈，“但你成功了，初光。你不仅完成了转化，你还让母体……动摇了。”
“可她还是拒绝了。”初光低下头。
“但她犹豫了。”苏九儿也走过来，语气温和，“在最后的时刻，她盯着你展示的那些画面，看了整整三秒钟。对母体那样的存在来说，三秒钟的犹豫……已经是一个奇迹。”
雷煌恢复人形，咧嘴笑道：“小家伙，干得不错！刚才那番话说得我都差点感动了。”
初光抬起头，看向众人，看向这个为了保护它而奋战的团队。
它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温暖。
“老师们。”它郑重地说，“接下来的32天，我会继续修行。但这次，我不是为了‘不被母体吞噬’而修行，而是为了……有一天能真正唤醒她。”
林昊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转化”——不是被动地摆脱原罪，而是主动地选择道路，并愿意为这条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包括曾经的敌人）负责。
“那就一起努力吧。”他说，“32天，加速区内就是32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而在白色边界线的另一端，清扫者将封印着母体的晶体放入一个透明的观察舱中。
她的观察日志上，自动生成新的记录：
“第15日干预记录：强制休眠样本-2。样本-1情感模块发展指数：+1.7（显着提升）。样本-1与观察团队羁绊值：+2.3。实验成功率预测上调至41.7%。”
她停顿了一下，在日志末尾又加了一行私人备注：
“样本-1的‘悲悯’情绪产生原因待分析……这种情绪在归源文明记录中，通常指向‘爱’的萌芽。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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