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赵天褔家的小孩(1/2)
梁红收起挂在门旁的外出牌子,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惊起了门檐下筑巢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进了巷口的槐树林里。
门外的石阶上,早候着五六个人,有挎着布包的老妇人,有捂着小腹的年轻媳妇,还有个脊背佝偻的老汉,一见门开了,都纷纷站起身,脸上堆着恳切的笑。
梁红侧身让开道,伸手虚引了一下:“大家请进!到屋里先坐着,一个一个的来。”
“好的,梁医生。”
最先应话的是那个年轻媳妇,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腰,率先跨进了门槛。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对对,梁医生这两天没在家,今天人多,咱们按次序来。”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还沾着点泥灰,他冲众人拱了拱手,又朝梁红笑了笑。
“你们先看,我最后。我是家里小孩晚上闹腾得厉害,得把梁医生请到家去瞧瞧。”
说罢,他便自觉地走到墙角的长凳旁坐下,还不忘朝身边的老汉让了让位置。
梁红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好,那就麻烦你大叔多等会儿了。”
医馆里的药香混着艾草的气息,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梁红坐在那张榆木诊桌后,望闻问切,银针翻飞,时而提笔写下方子,时而从药柜里抓出几把草药,用纸包好,细细叮嘱着煎服的法子。
阳光透过窗棂上的竹帘,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垂落的眼睫上,也落在那些排队等候的人脸上,焦躁的神色,渐渐都化作了安心。
一晃两三个小时过去,日头爬到了头顶,又慢慢往西斜了些。
最后一个抓药的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医馆里终于清静下来。
梁红刚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那个一直坐在角落的中年男人便站起身,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急切。
“梁医生,我的情况你晓得,得劳你跑一趟了。”
“这会儿小孩也快放学回来了,再晚些,怕是又要闹起来。”
“嗯!好的大叔!”
梁红放下茶碗,利落起身:“我收拾一下东西。”
转身走到诊桌后的柜子旁,打开一个紫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银针,长短粗细各不相同。
他拈起几支常用的,又挑了几支特制的玄铁针,仔细地装入腰间的鹿皮袋里。
随后,又从柜子最底层拖出一个黄布包,解开绳结,里面是一沓沓画好的符箓,朱砂的印记鲜红欲滴,隐隐透着一股清冽的灵气。
拣了几张驱邪安神的符箓,叠得方方正正,塞进背包侧兜,又往包里装了些应急的药膏和丸药,这才拉上拉链,将背包甩到肩上。
“走吧,大叔。”
“谢谢,梁医生,走!”
中年男人脸上的愁云散了些,连忙快步上前,替梁红扶住了门框。
梁红反手扣上医馆的大门,铜锁“咔嗒”一声落了锁。
将那块写着“外出应诊,稍候即归”的木牌重新挂到门旁,这才跟上了男人的脚步。
巷口停着一辆半旧的面包车,灰扑扑的车身上印着“天福建筑队”的字样。
中年男人快步走过去,拉开了侧门,笑着招呼:“梁医生,坐我的车吧,宽敞。”
梁红弯腰上了车,刚坐稳,车子便发动了,突突地驶出了巷子。
中年男人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侧过头说道。
“梁医生,我叫赵天福,这几年在外面做点小包工活,领几个人给人家大工程打个杂,虽说赚不了大钱,但也还算可以,够养家糊口了。”
“哦!那不错哦赵叔。”
梁红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窗外掠过的田埂和树木,随口应道。
“平时我媳妇在家照顾孩子,接送小孩上学,也没什么别的事。闲着没事了,就跟街坊邻居搓两圈牌,倒也自在。”
赵天福说起家里的事,语气里带着点满足,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稳了些。
“那挺好啊赵叔,日子过得挺舒坦。”
梁红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天福的后颈处,浮着一丝极淡的黑气,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嗨,男人嘛,在外头多跑跑,多挣点钱,就是不能让女人累着。”
赵天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憨厚的骄傲。
“家里的事,她乐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不掺和。”
“赵叔人真好,你老婆好幸福。”
梁红由衷地夸赞道。
看得出来,赵天福是个实在人,只是那丝黑气,总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了两条车水马龙的大道,拐过几道弯,便驶上了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
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稻田,风吹过,掀起层层金浪,空气里都是泥土和稻穗的清香。
“离村不远了,前面那个村子就是。”
赵天福伸手指了指前方,语气里透着一股自豪。
“赵家营村,我们这村子可有年头了,祖上是明初那会儿迁过来的,村里的住户,十之八九都姓赵,论起来,都是沾亲带故的一家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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