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记忆的木材(1/2)
第二十七章 记忆的木材
甲木林的树木拥有一种独特的特性——它们能够吸收、储存并投射记忆。这不是某种神秘的魔法,而是这些树木本身的生物特性。它们的木质纤维就像海绵一样,能够吸收周围生命体释放的精神能量。当生命在痛苦、恐惧、绝望中死去时,会释放出特别强烈的精神波动,这些波动被树木捕获并永久封存。
在法鲁姆的历史中,甲木林曾是资源采集的核心地带。无数昆虫在这里劳作、挣扎、死去。他们的记忆渗入树木,他们的痛苦化为印记,他们的灵魂成为这片森林永恒的一部分。
现在,这些树木成为了历史的档案馆。任何拥有足够强大灵思的存在,都可以通过触摸树木来读取这些记忆。这就是为什么沙克拉的导师能够看见圣堡建立时的真相,也是为什么智者之母要限制普通昆虫进入甲木林——因为这里封存着她最不愿被揭露的秘密。
大黄蜂即将完整地阅读这部用血泪书写的历史。她将看见那些被操控的建造者,看见他们如何失去意志,看见他们如何在绝望中沦为傀儡。这些记忆将成为她心中怒火的最后燃料,推动她走向与智者之母的最终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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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通往钟镇的通道之前,大黄蜂在平台边缘停下了脚步。
她的灵思仍在与甲木林的树木共鸣,那些记忆的碎片在意识中翻涌。但这些碎片太过零散,太过破碎,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她需要看见完整的真相。
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是为了理解——理解这个国度的罪恶有多深,理解智者之母的疯狂有多远,理解自己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大黄蜂转身,走向平台中央的那棵最大的树。
那是一棵已经完全黑化的巨树,树干的直径至少有五十米,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这些纹路在微弱地跳动,仿佛这棵死去的树仍然有着某种扭曲的生命。
树干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内部散发出幽暗的蓝色光芒。那光芒在脉动,在呼吸,在呼唤着她。
大黄蜂知道,这棵树封存着最完整、最重要的记忆——关于圣堡建立的完整过程。
她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树干上。
瞬间,世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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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记忆:圣堡的建立】**
**第一幕:征召**
画面在大黄蜂的意识中展开,清晰得像是她亲身经历。
这是一片广阔的空地,位于现在圣堡所在的位置。但那时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原始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
智者之母站在空地中央。
此时的她还拥有完整的生命,身体散发着强大的神性光辉。她是美丽的——蜘蛛形态的优雅与女性化的柔美完美结合,八条细长的肢体在移动时如同舞蹈,复眼中闪烁着深邃的智慧。
但那双眼睛深处,已经隐藏着某种危险的东西——孤独,执念,还有近乎病态的渴望。
无数昆虫聚集在她面前。
他们来自地下世界的各个角落,有些是被谣言吸引而来,有些是被承诺诱惑而来,有些则是被强制带来。他们的种族、形态、能力各不相同,但都怀着相似的期待——
期待这位强大的神能够给予他们更好的生活。
智者之母开始讲话。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磁性,像母亲对孩子说话:
我的孩子们,欢迎来到这里。我知道你们的生活很艰难,我知道你们为了生存而挣扎,我知道你们渴望一个安全的家园。
昆虫们屏住呼吸,眼中闪烁着希望。
我将为你们建造一座城市。智者之母继续说,一座永恒的城市,一座不会被虫群侵袭、不会被疾病摧毁、不会被饥荒威胁的城市。在那里,你们将得到庇护,你们的后代将世代繁荣。
欢呼声响起。
但——智者之母的声音变得郑重,建造这样一座城市需要巨大的努力。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需要你们献出时间,献出力量,献出——
她停顿了片刻,声音变得更加温柔:
献出信任。完全的、绝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你们必须相信我,相信我的每一个决定,相信我的每一个指示,甚至——
她的复眼扫过所有昆虫:
甚至在你们不理解的时候,也要相信。
有些昆虫开始犹豫。有些敏锐的个体察觉到这番话中隐藏的危险。
但更多的昆虫被希望冲昏了头脑。他们高喊着:我们相信您!我们愿意帮助!请指引我们!
智者之母微笑了。
那笑容美丽而可怖。
很好。她说,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她抬起前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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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操控**
无数丝线从智者之母身上延伸出去。
那些丝线美丽得令人心醉——半透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空中飘舞如同极光。它们看起来如此脆弱,如此无害,如此优雅。
但当它们触及昆虫的身体时,恐怖开始了。
丝线钻入甲壳的缝隙,侵入身体的内部,缠绕着神经系统,渗透进大脑。
最初,昆虫们没有察觉异常。丝线的侵入是如此温柔,如此渐进,就像温水煮青蛙。
但很快,变化开始显现。
一只甲虫突然停止了说话,眼神变得呆滞。
一只蝴蝶的翅膀停止扇动,僵硬地悬在空中。
一只蚂蚁开始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抬起前肢,放下,再抬起,再放下。
恐慌蔓延开来。
那些还没有被完全操控的昆虫开始尖叫,开始逃跑,开始试图帮助同伴。
但丝线已经覆盖了整个区域。
逃跑的昆虫被丝线追上,缠绕,束缚。他们在空中挣扎,发出绝望的哀鸣,但挣扎只会让丝线收得更紧。
有些昆虫试图反抗。他们攻击丝线,攻击智者之母,用尽全力想要打破束缚。
但他们的攻击在触及智者之母之前就被丝线拦截了。那些丝线如同活物般编织成盾牌,将所有攻击吸收、化解、反弹。
一只强壮的独角仙冲向智者之母,发出愤怒的吼声。
丝线瞬间缠住了它的四肢,它的独角,它的翅膀。它被吊在半空中,身体被强行扭曲成痛苦的姿态。
智者之母走到它面前。
反抗是徒劳的。她轻声说,声音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你们不理解自己在对抗什么。你们不过是凡虫,而我是神。这就像蚂蚁试图对抗风暴,像尘埃试图对抗山岳。
她伸出前肢,轻轻抚摸着独角仙的头部:
放弃抵抗吧。接受丝线,接受我的意志,你就不会再感到痛苦。
更多的丝线涌入独角仙的身体。
它的眼神从愤怒变为恐惧,从恐惧变为绝望,从绝望变为——
空洞。
彻底的、完全的、可怕的空洞。
它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肺还在呼吸。但它已经不再是了。
它变成了一个空壳,一具傀儡,一件工具。
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
当最后一只昆虫被完全操控时,空地上站着数千具空壳。
他们整齐地排列着,眼神空洞,表情木然,等待着指令。
智者之母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因为在操控的过程中,她已经感知了每一只昆虫的本质。
他们的血脉太低,身体太弱,灵思太浅。
没有一个,一个都没有,达到她的标准。
算了。她自言自语,就让他们完成建造吧。至少,他们还能作为工具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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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建造**
建造开始了。
那些被操控的昆虫如同机器一样日夜劳作。他们搬运巨大的石块,凿开坚硬的岩石,铸造金属构件,雕刻精美的纹饰。
他们不需要休息。
他们不需要食物。
他们不需要水。
因为丝线在维持着他们的生命,在强制驱动着他们的身体,在榨取着他们的每一丝能量。
但这种维持是有代价的。
昆虫们的身体在可见的速度下衰竭。
他们的甲壳开始褪色,失去光泽。他们的肌肉开始萎缩,失去力量。他们的内脏开始衰竭,失去功能。
有些昆虫在劳作中突然倒下,身体直接碎裂成粉末。
有些昆虫的肢体突然断裂,但他们仍然用残缺的身体继续工作。
有些昆虫已经死去,但丝线仍在操控着尸体,让它们如同幽灵一样继续劳动。
智者之母站在高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不在乎这些昆虫的痛苦。
在她眼中,他们只是材料,是消耗品,是达成目标的手段。
当一批昆虫完全耗尽,她就会征召新的一批。
当资源不足,她就会命令昆虫去更远的地方采集。
当进度缓慢,她就会加大丝线的强度,让昆虫们更快地劳作——即使这意味着他们会更快地死去。
数年过去。
数十年过去。
尸骸在建筑工地上堆积如山。
血汗渗入石块的缝隙。
绝望凝固在雕像的表情中。
而圣堡,这座宏伟的、华丽的、令人震撼的城市——
在无数生命的燃烧中,缓慢而坚定地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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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觉醒**
偶尔,会有昆虫短暂地恢复意识。
丝线的控制并非完美无缺。当一只昆虫的身体接近完全崩溃时,当能量已经被榨取殆尽时,丝线有时会出现松动。
这时,昆虫会突然醒来。
他们会环顾四周,看见满地的尸骸,看见自己残破的身体,看见同伴空洞的眼神。
然后,他们会理解发生了什么。
有些昆虫发出凄厉的尖叫。
有些昆虫疯狂地逃跑。
有些昆虫试图唤醒其他同伴。
但这些努力都是徒劳的。
丝线很快就会重新收紧,夺回控制权。而作为对的惩罚——
智者之母会命令将这些昆虫活埋在建筑的地基中。
或者塞入树木的裂缝中。
或者吊在建筑的阴影处,作为警告。
在一次这样的事件中,一只年轻的飞蛾恢复了意识。
它看见自己正在搬运一块巨大的石板。它的翅膀已经碎裂,身体已经伤痕累累,但它仍在机械地劳作。
它环顾四周,看见数千只同样残破的昆虫。
它试图呼喊,但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嘶哑。
它试图逃跑,但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几乎无法支撑身体。
最后,它只能哭泣。
无声的、绝望的、心碎的哭泣。
智者之母注意到了它。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只飞蛾:
为什么哭泣?你正在参与一项伟大的事业。你的牺牲将被永远铭记,你的付出将被永远感激。
飞蛾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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