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码头的锻造之女（2/2）
能创造比神更伟大的文明。
但我们放弃了。
我们选择了跪下。
我们选择了等待恩赐,而不是自己创造。
所以我们衰败了。
织针开始发光。那不是灵思的光芒,而是金属本身的光——经过锤打、加热、融合后,材料内部的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释放出某种原始的力量。
差不多了。炽说。
她把织针放入水中冷却。嘶嘶声响起,蒸汽升腾。
当她再次取出织针时,武器已经完全不同了。
针身上出现了黑色的纹路,那是守卫外壳的材料融入后形成的。纹路呈螺旋状,从根部延伸到尖端,让整根针看起来像是活着的生物。
而且针尖——
针尖变得更加锋利,锋利得让人感觉只是看着它就会被刺穿。
穿刺强化。炽说,把织针递给大黄蜂。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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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蜂接过织针。
重量确实增加了,但不是笨重的增加,而是某种充实的感觉,像是武器获得了更强的存在感。她挥动几下,感受着新的平衡。
确实需要适应。
攻击的轨迹变了,出针的时机也需要调整。但与此同时,她能感觉到针尖蕴含的力量——那是可以刺穿一切的力量。
谢谢。她说。
不用谢。炽挥挥手。这是交易。你付钱,我干活。
我没有钱。
炽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那就当是投资!投资在——
她认真地看着大黄蜂。
投资在一个还记得创造价值的虫子身上。
你要去圣堡,对吗?
大黄蜂点头。
去吧。炽说。去看看那些放弃创造的虫子变成了什么样。去看看那些只会祈祷的废物如何自欺欺人。
然后——
她的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
然后回来告诉我,他们还有救吗。
告诉我,法鲁姆还能重新学会创造吗。
告诉我——
她的声音颤抖。
告诉我老娘坚持这么多年有没有意义。
大黄蜂握紧新的织针。
我会的。她说。
而且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
你的坚持有意义。
因为你证明了一件事:即使在神的阴影下,即使所有人都放弃了,依然有人记得创造的价值。
依然有人拒绝跪下。
依然有人——
依然有人保持着尊严。
炽的眼中涌出泪水。
她转过身,假装去整理工具,但大黄蜂能看见她的肩膀在颤抖。
滚吧。炽的声音有些哽咽。别让老娘看见你哭哭啼啼的。
去做你该做的事。
去——
她停顿,然后轻声说:
去把那些忘记创造的虫子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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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蜂和蕾丝离开深码头。
身后,炽的锤击声再次响起——当、当、当——那声音在寂静的法鲁姆中格外响亮,像是某种宣言,某种抗议,某种永不放弃的宣告。
她很特别。蕾丝说。
是的。大黄蜂说,感受着手中新织针的重量。她是我在法鲁姆见过的最自由的人。
即使她被困在这里?
即使被困。大黄蜂说。因为她的心是自由的。她拒绝了依赖,拒绝了等待,拒绝了——
拒绝了放弃自己的力量。
蕾丝沉默了。
她想起了自己——被创造出来,被赋予使命,被告知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服从。
但炽不同。
炽选择了创造。
即使周围所有人都在祈祷,她依然在锻造。
即使被称为疯子,她依然坚持。
我想成为那样的人。蕾丝突然说。
什么样?
像炽那样。蕾丝说。不是等待别人赋予意义,而是自己创造意义。不是依赖神的恩赐,而是依靠自己的双手。
不是——
她握紧长剑。
不是被定义,而是自己定义自己。
大黄蜂微笑。
那你已经在成为了。
什么?
你背叛了智者之母,不就是在自己定义自己吗?大黄蜂说。你拒绝了被赋予的使命,选择了自己的道路,这和炽拒绝祈祷选择锻造,有什么区别?
你们都在创造。
炽创造武器,创造工具。
而你——
大黄蜂看着蕾丝。
你在创造你自己。
蕾丝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中涌出泪水——但这次,那是快乐的泪水。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告诉我这些。蕾丝说。谢谢你让我看见——
我不是工具。
我是正在被创造的艺术品。
而创造者——
她停顿,然后坚定地说:
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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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继续前行。
道路变得更加陡峭,更加危险。但大黄蜂手中的织针给了她信心——那不只是武器,更是某种象征。
是炽的坚持。
是创造的力量。
是拒绝依赖的尊严。
远处,圣堡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金色的塔尖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巨大的钟楼矗立云间,层层叠叠的建筑像是某种巨兽的肋骨。
那里就是答案所在。蕾丝说。
什么答案?
所有答案。蕾丝说。为什么法鲁姆衰败了。为什么居民放弃了创造。为什么智者之母变成了现在这样。
还有——
她看向大黄蜂。
还有你为什么被带到这里。
大黄蜂点头。
她握紧织针,感受着穿刺强化带来的力量。
那就去找答案。她说。
去圣堡。
去面对智者之母。
去——
她停顿,想起了炽的话。
去看看那些放弃创造的人变成了什么。
然后告诉他们——
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重新拿起锤子。
还来得及重新创造。
还来得及——
重新成为自己的神。
她们迈步向前,走向圣堡。
身后,深码头的锤击声还在回荡。
那声音将一直响下去,直到法鲁姆的最后一天,直到最后一个记得创造的人停止呼吸。
或者——
或者直到所有人都重新拿起工具,重新开始锻造。
重新开始创造。
重新开始——
成为他们本该成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