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睡眠术（1/1）
我指尖轻转，那只莹白杯子便悬浮在半空，流转着淡淡的清辉，仿佛一轮凝固的月华。你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凤凰山的琼楼玉宇，望向了时光的尽头。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穿越亿万年星河的厚重与回响：
“此事，发生在鸿蒙初判、亿界疆域方定未久之时。彼时大道未全，秩序初立，混沌余息尚存，滋养出无数强横生灵。其中，魔族势大，尤以魔尊重楼为尊。他自混沌魔心中孕育，天生‘不灭魔躯’，岁月难蚀，劫火难焚。手中一柄‘寂灭魔剑’，乃采九幽煞气与破碎星辰之核熔炼而成，一挥之下，星河流转亦要为之凝滞。然而，他最令人忌惮的，并非这无敌的武力，而是其一手创出的‘七情六欲心魔大阵’。”
我顿了顿，杯中清辉荡漾，映出当年幻影：那并非依靠滔天魔气或繁复阵纹困敌的阵法，而是一片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场”。但凡生灵踏入，心底最深的欲望、恐惧、执念、遗憾，皆会被无限放大、扭曲，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反噬自身。
“重楼以此阵，兵不血刃，便令当时强盛一时的灵界近乎分崩离析。诸天神佛、上古大能，陷入阵中，所见非敌，尽是心中魔障。同门相残，道侣反目，亿万载修持的道心，在自身执念的啃噬下脆弱如纸。灵界哀鸿遍野，道统几近断绝。”
“彼时，我初掌亿界权柄，秩序待兴，见此劫难，便孤身一人，踏入那号称‘圣人也须沉沦’的心魔绝地。”
影像流转，魔雾翻腾的核心，重楼的身影巍峨如不周山，紫发飞扬，魔瞳中尽是睥睨与戏谑。他见你孤身而至，声如万古寒铁交击，回荡于无形心域：“哦？新任的亿界之主？好胆魄！可惜，不过是来为我的心魔阵，再添一缕凄艳亡魂罢了！今日，便让你这‘至尊’，也尝尝被自己最珍视之物反复凌迟、最终道心崩碎的滋味！”
阵中幻象丛生，时而现出挚爱陨落之景，时而显出道基崩毁之象，皆是直指本心软肋的毒饵。然而幻象中的你，神色始终如古井无波，只抬眼看向阵眼处的魔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所有嘈杂心音：
“重楼，你以众生心魔为食，以七情六欲为刃。可曾静心观照过，你自己心底，那最根深蒂固、日夜啃噬你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魔尊重楼狂笑之声戛然一顿。
你步步向前，无视周遭愈发狰狞的心魔幻象，字字如凿，敲打在他的魔心之上：“是‘不败’。你纵横混沌亿万年，未尝一败，此名号成了你的冠冕，也成了你最大的心牢。你布此‘心魔阵’，看似玩弄众生与股掌，实则，是因为你内心深处，恐惧与诸神正面交锋的‘可能之败’！”
“住口！” 重楼魔瞳骤缩，周身魔气剧烈翻腾，那无形的心魔大阵竟随之震荡，出现缕缕不稳的裂痕。你言语之刃，已精准刺入他最为在意的“不败金身”。
“你用阴谋算计，用人心弱点，不过是为了掩盖那份‘不敢输’的怯懦。不灭魔躯？笑话！你身躯或许万劫不磨，但你的胆魄、你的魔心，早在畏惧失败的那一刻，就已遍布裂痕，脆弱不堪。一个连堂堂正正一战的勇气都丧失，只敢躲在自己编织的心魔幻境中称尊的魔，算什么魔尊？不过是个……可悲的囚徒罢了。”
“吼——！！！”
投影之中，魔尊重楼发出震碎星辰的怒吼，并非全因愤怒，更因心底最隐秘、最不容触碰的疮疤被血淋淋地揭开。他赖以横行、困锁诸神的“七情六欲心魔大阵”，因其主心神巨震、执念反噬，竟从内部开始剧烈坍缩、瓦解！
“后续之事，便简单了。” 你收回目光，悬浮的杯子缓缓落回掌心，“他恼羞成怒，持寂灭魔剑斩来，势若崩天。我未硬接，只以一招‘寰宇斗转’，借力打力，将他自己的滔天魔威与溃散的心魔残阵之力，尽数反罩于其自身。从此，他日日夜夜，都需面对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执念所化的炼狱。直至百年后，魔心熬炼，幡然醒悟，方率残部归降，成我亿界镇守边荒的一员悍将。”
故事讲完，杯辉敛去，场中一片寂静，唯有山风拂过玉树的细微声响。
元始天尊周身庆云舒卷，似在消化这古老战例中蕴含的至理，良久方抚掌轻叹，声如金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已是妙法。然陛下此法，是以彼之‘心执’为刃，反攻其‘道心’根本！言语无形，却能直抵大道本源，破阵于未战之先。这般‘攻心为上’的至高战法，确已超脱神通术法的范畴，直指道争本质。佩服！”
太上老君眼中闪过智慧明光，拂尘轻摆，含笑补充：“妙哉！这已非寻常幻术或催眠可比。陛下洞悉众生心性弱点，更擅营造‘势’与‘境’，一言一行，皆可成为引动对手心魔的‘药引’。重楼自恃掌控人心，却反被自己最大的心结所困。看来贫道这徒弟，不仅炼丹之术青出于蓝，这‘炼心’之术，更是堪称造化。”
通天教主面色变幻，羞恼之余，眼底却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折服。他抓起地上的青萍剑，哼道：“好个狡猾的小子！原是如此……你早知我性情急躁，又对先前落于下风耿耿于怀，故意以‘催眠’为饵，诱我自行联想，心神紧绷之际，稍有风吹草动便疑神疑鬼，不战自乱！这哪里是什么杯子神通，分明是挖好了坑，等着我自己跳进去！”
他顿了顿，剑尖微扬，战意却重新燃起，不过此番更多了几分郑重：“好！今日贫道算是领教了你这‘无形攻击’的厉害！待会儿切磋，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看看你这攻心之术，能否撼动我辈混元圣人万劫不磨的圆满道心！”
众王后早已听得心神摇曳，如痴如醉。高阳公主双眸晶亮，拽着你的衣袖摇晃：“夫君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让那么凶的魔尊自己打败自己！比话本里的故事精彩万倍！” 芭朵斯依偎身侧，温柔笑道：“以智慧为剑，以言语为阵，不战而屈人之兵。夫君的统御之道，原来早已臻至这般润物无声、却又能改天换地的至高境界了。”
孙悟空抓耳挠腮，兴奋得原地翻了个筋斗，金箍棒舞得呼呼生风：“嘿嘿！俺老孙学到了！以后打不过的，就先喷他！专挑痛处喷！喷到他心浮气躁，俺老孙再一棍子收拾！妙！实在是妙啊！” 哪吒、雷欧、艾斯等人亦是相视颔首，眼中对这场即将到来的、超越单纯力量碰撞的“切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